一五零 清晨的閨房之樂

  濃郁的酒氣縈繞鼻尖,琴約皺著眉頭輕輕推開他:「還喝醉了,不是跟你說過晚上別喝那麼多嗎?」

  風辭正吻得投入,忽然被推離了她那柔潤甜美的唇,心裡不樂意了,嘟囔道:「別說話,讓我親親。」

  琴約十分無語,一手擋住他的嘴,一手攙扶著他往床榻走去,口中嗔怪道:「親什麼親,我生氣了。」

  「生氣?為何生氣啊?」風辭有點迷糊,定定地看著琴約,酒勁越來越大了。

  「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把我的叮囑都忘到九霄雲外了。」琴約道,一邊將他放到在榻上平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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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喝多,他們輪流敬我的酒,也不能拂了恭王的麵皮……」風辭閉著眼道。

  「你若說不能喝了,誰還敢逼你不成?」琴約心下既不悅又擔心,記得之前風辭胸膛受了箭傷,她聽扈沚蘺說過要讓他儘量少飲酒,尤其是晚上,以免傷了身體或引發潛在病症。

  「喝了才能讓他們放鬆對我的戒備……沒事……」風辭平淡地回復著,宛若沒醉一般。

  「他們?你是說恭王還是他那些幕僚?他們還懷疑你嗎?」

  「根本不曾完全信任過。」風辭道,「苻霄讓恭王上奏疏提議開通與烏漠的互市,也是在暗中試探我的態度。我若反對便會落下口實,引起恭王的再次猜疑。」

  「那你沒反對?」琴約問道,若是嚳禹與烏漠互市,那豈不是為恭王暗通烏漠提供了便利?

  風辭微微一笑道:「沒反對,還建議讓亓官颯調兵去通商郡縣駐守了。」

  琴約問道:「陛下准了?」

  「嗯。」

  「可是這樣以後便能萬無一失嗎?感覺好多事情都不在我們計劃之中,難以預料,也不好控制,不如不要與恭王合作了吧,目下饒儲的勢力已大不如前,要制住他也不一定非要藉助恭王的勢力了吧?」琴約有點猶疑道。

  「不可……」風辭低低地回應了一句。

  「為何不可?」琴約看著他問道。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他回答,她又問了一遍,只見他仍閉著眼沉穩地呼吸著。

  「哼,居然就這樣睡著了!」琴約小聲地努了努嘴,慢慢地幫他解下外袍。

  或許是因酒意太濃,又或許是風辭見到琴約後便身心放鬆了下來,困意也便這麼突然襲來了。

  琴約伸出纖指輕柔地撫了下他的臉頰,見他睡得香甜,俊逸的面龐更添幾分乖巧的模樣,很想去吻一吻,但又怕弄醒他,只得微吁一口氣,悄然地躺在了他的身旁。沒問完的話也只能明日再問了。

  和煦的晨光灑落在窗欞上,錦帳內風辭側身而臥,俊雅的面容更生出幾分慵懶與魅惑。他微睜鳳眸,很自然地往旁邊看去,卻沒看到他想看的人兒。

  「約兒……約兒……」他坐起身來,掀開了帳幔,在房裡掃視了一圈。

  她不在?這麼早去哪裡了?還想再抱著她繼續美美地睡一會呢。

  就在此時,房門開了,琴約從外面走了進來,見風辭還睡意朦朧地坐在床沿上:「你醒了?」

  待她走近身旁,風辭便一把將她拉入了懷裡,仰面望著他:「你去哪了?」

  「去庖廚了,讓他們煮點利於醒酒的湯。」 琴約道,說起這個便想到了他昨晚醉酒的事,臉色立時嚴肅起來,「頭疼不疼?」

  風辭很誠實地點點頭:「疼。」

  「知道宿醉多難受了吧?下次還敢嗎?」琴約沒好氣地教訓起來,恍如老師教育頑皮的學生一般。

  「不敢了。」風辭睜著一雙魅人的鳳目無辜又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以後再這樣不顧身體,喝得爛醉,我可不管你!哼。」琴約嗔怨地瞥了他一眼別開了臉。

  風辭嘴角微微一笑: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女人。他把臉貼在她的肩上輕輕蹭著,語氣綿軟得有如撒嬌的孩童:「不行,夫人你不能不管我。唉好難受,下次再也不這喝這麼多了。」

  琴約一聽他如此說,心裡又擔憂了:「真的很難受?」

  「嗯。」

  「那你先躺著休息,待會喝了湯看會不會好點。」琴約說著便要起身離開他的懷抱。

  風辭卻不讓她走,摟緊了她一起倒在了床榻上:「你陪我睡。」

  琴約趴在他的身上,想起身腰間卻被他扣得緊緊的,只好將雙肘撐在他兩側道:「我都起床了,衣服都穿好了,睡也睡不著了。」

  「那我幫你把衣服脫了。」風辭邊說便欲去解她的腰帶。

  不要。」琴約慌忙捉住他的手,「你不是頭疼嗎?老老實實地躺著別動。」

  「那你就忍心把我這個病人扔在這嗎?」風辭滿臉幽怨道。

  「還不是你自找的!」琴約白了他一眼。

  「你這個氣人的壞丫頭!居然欺負我一個病人。」風辭一手箍著她一手捏住了她的臉蛋,對她這得理不饒人的模樣恨得牙痒痒。

  「本來就是嘛!」琴約也去捏他的臉。

  然而風辭的臉豈是她能隨便捏到的,一個翻滾,風辭便把她壓在了身下,俯首往她柔唇上一咬,別看他張大了嘴像餓狼吞食一樣恐怖,下口時卻只輕輕地一含,接著便如蜂蝶戀上花蕊一般,沉醉在如蜜的甘甜里。

  漸漸地,他的吻帶上了些別的欲求,琴約驚覺後趕忙推開他:「不行,一會兒采芙要來送湯的。」

  風辭停住了,眉間有些不悅:「為何要讓人送過來?」這不是打擾他們夫妻的親密嗎?

  「好啦,不是宿醉難受嗎?快乖乖躺好。」琴約又將他推倒按住了他的雙肩。

  「你覺得我現在還能平靜地躺著嗎?」風辭眼中滿是撩撥人的神色。

  「誰讓你一大早的不正經?」琴約爬到床沿邊,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衣衫。

  風辭長嘆一聲:「唉,好難受啊!」

  「那你剛才還那樣!」琴約又好氣又心疼。

  「不,是另一種難受。」風辭別有深意地看著她。這樣突然中斷可知他忍得很苦的。

  琴約心裡猜到了他言下之意,頓時滿面緋紅,低著頭系了系腰帶,岔開了話頭:「那個,昨晚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問什麼了?」風辭想去回憶昨夜的情景,卻不怎麼想得起來了。

  琴約道:「你說與恭王的合作不能停,為何呢?」

  風辭雙手墊在腦後,隨意道:「因為一來恭王如今不可能放我離開,二來饒儲的勢力並不像你所想的那樣受到了重創就好對付了,把他逼急了,得防著他反撲。單靠我們目前的實力,跟他斗很難全身而退,到時能不能順利地為你家平冤可就難說了。最好要來個兵不血刃,而非兩敗俱傷。」

  「那照這樣下去,你有必勝的把握嗎?」琴約隱隱擔憂地問道。

  「放心。」風辭道,「按如今的步驟走,把握會越來越大。」

  「好。」琴約應道,既然他這麼篤定,那她還憂心什麼呢?不如坦然走下去,反正無論前路如何,都有他相伴。

  她站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去看看湯熬好了沒有。」 說罷逕自出了房門。

  風辭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無奈地笑了:這丫頭還真有辦法,這麼一聊,自己體內那股噴薄欲出的衝動也平息了。

  琴約剛走出主院,便見管家在那裡來回地踱步,不免好奇地問道:「祝叔,出什麼事了嗎?」

  「啊夫人,老奴正有事稟報呢。」祝管家道,「那位玄螭門的門主正在府外候著呢,說是要來探望侯爺。但之前騤護衛好像說過侯爺不太願意見到她,所以不知這回是請她進來還是……」

  琴約問道:「秋門主?她不是回玄螭門了嗎?又來鎬安了?」

  她是專門來看言郎的嗎?琴約這麼一想,心裡不禁起了絲絲酸楚之感。

  「據她說因為昨晚侯爺喝得大醉,擔心他身體是否有不適,故此來看看。」祝管家小心地匯報著,臉上也略感尷尬。這麼一個傾城美貌的女子心裡惦記著自家侯爺,也不知夫人作何感想。

  當然下人回話是不敢抬頭看主子的,故而琴約此時臉上的慍色與醋意祝管家不得而知。

  「侯爺已經醒了,既然點名來看他的,你便進去問他自己去吧。」琴約酸酸地說了這麼一句,便大步向庖廚走去。

  祝管家心裡立刻瞭然:夫人這是不高興了啊。

  不過這也不是他一個管家能左右的,他只需按吩咐去請示主子便可。

  去庖廚的一路上,琴約都氣鼓鼓的,口中一直磨著牙,暗自埋怨:好你個風辭,我說平日裡晚上應酬也沒見喝得酩酊大醉過,怎麼這次就醉成這樣了,原來是有佳人作陪啊!哼,害我還擔心了一晚上,大清早地還去讓人做藥膳給你調理。原來你那時美酒美人享受著呢,真是白擔心了。

  到了庖廚,便見戚大娘迎了過來:「夫人,湯都好了,我正要讓人去通知采芙呢,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琴約瞟了眼端盤上那熱氣騰騰的湯,陣陣香味撲鼻而來,但她卻沒有要過去端走的意思。心中還在憤憤不平:那麼好的湯,給他喝了可惜了。

  戚大娘見她久不出聲,疑惑地問道:「夫人,是現在端過去侯爺嗎?我去叫采芙過來。」

  琴約回過神,應道:「我來吧。」

  端著湯離開庖廚時,她心裡無端有點不安,不知風辭有沒有讓秋如眉進來,他們是否正在品茶閒話嗎?還是直接回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