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端握在紫萸肩頭的手稍稍用力,口中輕喃:「別怕,沒人看見。」
「可是……」紫萸還是有點心慌。
見她這樣顧慮重重,公冶端放開了她的雙肩,去握緊她的手,鄭重地問道:「小萸,相信我,好嗎??」
紫萸看著他殷切的目光,咬了咬唇點頭道:「好。」
「小萸,不如我們今日先在這裡拜了天地,讓山神土地為我們作證,正式的婚禮等以後我們出了宮再補辦,如何?」公冶端問道。
「嗯。」紫萸未曾想到他會這麼突發奇想,但也欣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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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幽篁,在山之阿,二人拜過天地、山神,又深深地對拜。執手相看,眸光中是繾綣深情。
「以後你就是我公冶端的妻子了,我很感激上天讓我遇到你。」公冶端緊緊在摟著紫萸道。
紫萸害羞地靠在他的懷中,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便知他此刻有多激動。她覺得自己如徜徉在蜜海一般幸福,然而同時也有著絲絲隱憂:「端郎,你說我們若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公冶端明白她在擔憂什麼,他們雖相情相悅,但以如今的身份道德禮教卻不容他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心裡也不由地悔恨起來,為何當初要選擇那麼一條路,以致現在無法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不過他又堅信,很快他們會名正言順地在一起的,於是兩眼深情灼灼地看著紫萸道:「小萸,再等一年多你就可以出宮了,你出宮之時便是我們長相廝守的開始。相信我!」
紫萸被他眼中的誠懇及自信打動,微笑著點了點頭。
明眸笑靨,看得公冶端情不自禁地朝她吻了過去,此刻,他不願說過多的海誓山盟,只想真真切切地擁有她。
熱火灼心的吻惹得彼此都動了情念,公冶端急不可耐地卸去自己的外袍,平鋪在地上,將紫萸輕輕一攬,溫柔而迫切地撲倒了她。
烈日當空,這陰翳的密林間也別有一番熾熱之情。和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掩去了愛人間的嬌聲細語。
許久之後,紫萸渾身乏力地躺著公冶端懷中,臉上的羞澀未退。
「小萸,有你真好。」公冶端感嘆道,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是個男人,有了紫萸,他便不虛此生。
紫萸拿起隨身的錦帕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柔聲道:「能得你這般待我,是我這輩子的福氣,我會倍加珍惜的。」
「好想就這樣一直待下去啊!」公冶端閉上眼往紫萸臉上磨蹭著。
紫萸淡淡一笑,她也是這麼想的。不經意地望了望天空,心裡卻一驚:「端郎,我們該回去了,晚了宮門就要落鎖了。」這裡離皇城還有一些距離呢。
公冶端儘管不舍,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時辰當真不早了。他一邊穿衣裳,一邊問道:「你還要去還馬吧?待會你先走。」
「好。」紫萸穿好了衣服,卻忽然大叫一聲。
「怎麼了?」公冶端心中微微一驚,擔心地問道。
紫萸摸著自己蓬亂的頭髮道:「我沒帶發梳,也沒有鏡子……」
公冶端莞爾一笑:「我帶了。」說罷從包袱里找了出來。
紫萸羞赧又疑惑地望著他,似乎再問他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不等她問出聲,公冶端便笑著開了口:「如你所想,我是早有預謀的。」
紫萸雙頰又是一熱,偏開了頭向他伸出手去:「梳子給我吧。」
「我幫你梳。」公冶端拿著木梳繞到她身後,攏了攏她的一頭青絲,將凌亂的髮髻解開,從上到下輕柔地梳理起來。
往後的歲月只要又她相伴,讓他日日為她梳頭他也甘願。
一個時辰後,兩人先後回了宮。到了昭霞殿的侍女房,紫萸便往自己的臥榻走去。
小采見她回來,便迎上來問道:「紫萸姐姐,你今日去哪裡玩了,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去宮外爬山了。」紫萸有點心虛地躲開了她探尋的目光。小采單純善良,這樣回答也不算騙她吧,畢竟她和公冶端確實去了山上的林子裡。她不想騙她,但又不能跟她說太多,有的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小采並沒多想:「哦,那你早些休息吧。對了,今早太后娘娘還問起你了呢!」
紫萸聽了心裡一驚,正在打開箱籠的手也頓住了,口中卻仍鎮定地問道:「太后娘娘說什麼了?」
「娘娘忘了你今日旬休,還想找你服侍,我正好聽到了,就提醒了她一下。」小采道。
紫萸將公冶端給她的鐵匣子放入箱籠的最底層,用銅鎖鎖上,微笑著感激道:「謝謝你,小采。」
宮裡人心多險惡,侍女中也沒什麼可以交心的,她很慶幸自己能得到小采對她如親姐妹般真心以待。
「紫萸姐姐別客氣。」小采爽朗道。
公冶端回了自己近來一直所居住的偏殿,仰臥在榻上,回憶這在林間的種種,心中又起了不自覺地興奮起來。從今日起,紫萸便是他的妻子了,他們真正地擁有了彼此,想到以後能與她相依相伴,心底便湧起陣陣甜意。他們可以在那處宅子裡安頓下來,生兒育女,有了他的積蓄,隨便做點營生也可以過得不錯,反正只要能和她在一起,過最平常的男耕女織的日子他也樂意。
唉,他輕輕嘆道,才剛分開,又想她了,那會兒摟她在懷的滋味現在還能清晰地感覺到,可他又不能立刻去找她。思來想去,他從箱子裡找出了紫萸之前留在他這裡的那條淺藍色髮帶,閉上眼,放在鼻尖輕輕地嗅著,仿佛她就在身邊似的。
當晚,拂風閣,時過二更,月華如水,夜深人靜,只有值班的護衛還未入眠。采芙坐在菱花鏡前靜心地打扮著自己,再三看了看鏡中嬌艷欲滴的面容,她得意地笑了:這樣的自己沒有那個男人不動心的吧?
她打聽過了,風辭今晚在恭王府有應酬,要很晚才回來。而方才琴約已經沐浴完畢準備入睡了,想必是重傷剛愈需要多休息,如此一來正好方便了她行事。將衣襟又拉開了些,帶上琴約送的藥囊,她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借著月光往去主院的必經之路上找了個隱蔽處候著風辭。
三更過後,風辭才與騤業一同回了府。采芙遠遠地望著兩個身影朝這邊走來,心裡有點擔憂,暗想這個機會不會就這樣沒了吧?
不多時,見騤業折向了另一條道,往他自己的臥房去了,這次放下心來。眼看著風辭離得越來越近,她的心也開始狂跳起來。隱隱地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侯爺喝多了?呵,真是天助我也。
風辭似是並未注意到附近有人注視著自己,只管往主院走去,步伐有點不穩當。就在他經過了采芙身旁,離她有了丈余遠時,采芙才顯出身來,輕快地朝他走去,還張開了雙臂,準備去緊緊地抱住他。
風辭眨了眨眼,雖有了幾分醉意,但似乎還是清晰地嗅到了些微的香氣,覺得挺熟悉,像是琴約以前身上佩戴的藥囊之香。
采芙不敢出聲,只是迫不及待地朝他撲過去,想從後面抱住他。正當她的雙手快要環上他的腰時,不料前面的人一個閃身避開了,她一頭往前撲了個空,險些栽倒在地。她驚愕地回身盯著風辭一臉的不敢置信:他不是喝高了嗎?怎麼還能靈巧地躲開?
風辭在一旁站定,厲聲問道:「你大半夜在這裡做什麼?」
方才憑著藥香他下意識地以為身後的人是琴約,可轉念一想,她都很久沒戴那個藥囊了,再者,聽那步調的輕重也並不像她,這才挺高了警惕。果不其然,這會兒借著明朗的月色,他看清楚不是琴約,竟是琴約的貼身侍女。
采芙嚇得不輕,當即跪下顫聲答道:「回侯爺,半個時辰前夫人說睡不著,奴婢……想去看看夫人這會兒睡下了沒有,有沒有什麼……需要吩咐的。月光很亮,沒提燈籠,不想正巧碰上了侯爺您,還差點撞了上去,請侯爺恕罪。」
風辭酒意朦朧,聽她說了這麼多也沒太聽得仔細,未做深想,此刻只想快點去摟著自己的約兒好好睡一覺,便吩咐道:「沒你事了,下去吧。」
采芙不甘心就這樣離開,起身上前道:「侯爺,您今晚喝得有點多,奴婢扶您進去吧。」話猶未了,人已然走到了風辭跟前,明晃晃的月輝下,她想風辭一定能看清此時她身上穿得有多嫵媚動人。
誰知風辭卻極不耐煩地低喝一聲:「下去!」說罷大步邁入了庭院中,朝臥房門走去。
采芙怨憤地咬著唇望著他的背影遠去,氣得在原地直跺腳,卻又不敢再違抗他的命令。他是何等明智之人,若是察覺了自己的小算盤,估計立馬便會把自己趕出去吧,不能冒那個險,看來還得換個招數了,她暗忖著。
臥房的窗戶透著亮光,想來約兒還沒睡吧。風辭微微一笑,快步來到門前,還沒等他推門,琴約已先一步打開了。
「怎麼這麼晚?」琴約問道,她是聽到腳步聲猜想是他回來了,便出來迎接。
風辭卻沒有及時答話,反而急切地擁住了她,方才在庭院外差點將別人誤認成她,這回抱懷裡才真正覺得踏實。他不自主地吻向了她的臉頰,須臾又轉戰到她的櫻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