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一 略施小計為姻緣

  崇玄玘聽了,心裡暗怨相見太遲,如此便不好再細問下去,於是轉而說起絹帛的事:「朕聽聞有人在江南大肆囤積絹帛,不知二位可知情?」

  平欽有點驚訝,看了看琴約,回道:「這個草民不曾聽說,不過我們佘氏商鋪是堅決抵制此等行徑的。」

  崇玄玘欣慰地點點頭:「若商賈中能多一些汝等這樣的正直之士,也是百姓之福了。」

  三人小酌幾巡,又閒聊到未時方散。等琴約和平欽出了宮不久,崇玄玘便被太后叫去問話了。

  太后坐在沁幽亭的楠竹榻上,亭外翠竹搖曳,涼風習習,但卻拂不去太后心中的一團怒火。她一見崇玄玘過來,還不等他行完禮便質問道:「陛下中午跟誰一起用膳了?」

  崇玄玘心中一頓,隨即不無諷刺地笑道:「母后既然已經得知了一切,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你這是什麼態度?」太后憤而起身道,「你貴為一國之君,竟跟一個低賤的商鋪掌柜和一個臣子之婦同桌共食,這成何體統?傳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存?」

  崇玄玘不以為然道:「傳出去天下人只會稱讚朕與民同樂,體恤臣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你真是長大了,就這麼不服哀家管教了?你可知那風辭在暗中為崇玄峻賣命,你還對他的妻子禮遇有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太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母后,兒臣很清楚。他們兩個都是兒臣的救命恩人,知恩圖報有何不對?」崇玄玘道,「況且,兒臣懷疑恭王在通過傅公逵暗中大量囤積絹帛,可他們兩人明顯沒有參與,反而一力抵制,這說明他們是友不是敵。」

  太后聽罷怒氣稍微消減了些,沒說話。

  崇玄玘道:「只是兒臣有一事不明,為何母后好像很牴觸風辭的夫人,每次說到有關她的事您都很生氣,上回兒臣賞了她一些東西,您也是大動肝火。」

  太后神色微微有點慌亂,很快又掩飾了過去,故作平靜道:「哀家何曾牴觸過她?只是覺得他們對你的恩你早就報答過了,再說他們作為臣子救助君上乃是本分,你何須覺得虧欠他們?還有,那風辭害了你表妹萃兒,你堂舅正要想法對付他呢。別和他們走得近了。」

  崇玄玘皺了皺眉頭道:「他們的私人恩怨兒臣不會幹涉,但兒臣該如何行事也不會受其影響。母后若無他事,兒臣還有許多奏章要處理,先行告退,不打擾您休息了。」

  太后見他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心裡不悅,卻也無奈地沖他揮了揮手。崇玄玘離開後,太后定定地看著亭外的竹叢,心想著她還真小瞧了這個琴約,沒想到如今竟能與她皇兒一起把酒言歡了。若再發展下去,她在皇兒面前信口胡鄒該怎麼辦?皇兒一向對先帝崇敬有加,現在又越發不收自己管控,到時又該如何應對呢?想除掉琴約,瞞住當年的事豈不是難上加難?

  風吹拂著竹葉沙沙作響,她閉了閉眼,忽然想起以前公冶端曾吹過竹笛給她聽,一時興起,問旁邊的紫萸道:「去傳端卿過來。」

  紫萸回道:「娘娘,公冶內侍昨日告假回鄉探親祭祖了,您恩准了的。」

  太后撫了撫額頭,嘆道:「唉忘了,那便去喚穆卿來吧。」

  「唯。」紫萸轉身去傳穆珞。

  太后斜著身子往竹榻上一靠,閉上眼,不覺想起了公冶端之前給她按摩伺候她的樣子。她不得不承認,穆珞畢竟年輕,有的方面還真比不上公冶,但不想公冶居然患了那種病,還反反覆覆,好幾個月了都不見好。若說趕他出宮又心有不舍,留他在宮裡又只能遠觀,真是讓她心焦。

  琴約與平欽同乘了拂風閣的馬車回府。路上,平欽一直想著一件事,好幾次欲問琴約,卻又不好開口。

  琴約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道:「你是不是想問小嫿的親事定了哪家?」

  平欽羞窘地抓了抓頭,憨笑道:「沒錯,我在佘家做事這麼久從沒聽說過她許了人家,所以……」

  琴約沒答他,反而問道:「小嫿的心思你不知道嗎?陛下問得那麼明顯,難道你想看著小嫿入宮為妃?」

  平欽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腦勺:「我可真笨!小嫿根本沒有定過親對嗎?」

  琴約道:「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欺君了?」

  「那你的意思是?」平欽被弄糊塗了。

  「你還不趕緊提親,欲待何時?真要讓我擔個欺君之罪?我這可是為了你們冒了殺頭的危險哪。」琴約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看來我還真是多管閒事了。」

  平欽連忙笑道:「哪裡?多虧你管了閒事呢,不然我的姻緣可要被拆散了。多謝小約了。」

  琴約笑了笑,認真道:「你提親不可太明顯,免得讓人傳到陛下耳朵里去了。」

  平欽想了想問道:「那你說該怎麼做?」

  琴約小聲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他聽罷抿唇一笑應道:「好。」

  「另外還有一事想問你。」琴約道。

  「何事?」

  「平家大公子為恭王做事,你知道嗎?」琴約看了平欽一眼問道。

  提到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平鑠,平欽便沒有好臉色:「知道,昨日風辭請我吃飯,跟我說過了,他還提議讓我儘早回平家。」

  「那你怎麼打算?」琴約問道。

  「遲早要回去的。小時候平鑠就愛用蠻力欺負我,沒點生意頭腦,我不能看著他毀了平家,他幹的那些勾當多半我父親還不知道,若是知道了肯定不饒他,趁此機會回去,或許還能得到家族裡一些支持。」平欽正色道。

  「好。若是有什麼地方我和風辭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琴約微笑道。

  「會的。」平欽爽快應道。

  不久,馬車在繡織坊停下,讓平欽下了車,然後折向了拂風閣。琴約剛進大門,便聽得管家道佘嫿已在偏廳等候多時了。

  琴約趕忙走去偏廳,見佘嫿正坐在案几旁翹首往門外望,面前的茶水都涼了也沒怎么喝。

  「小嫿,你找我?」琴約道。

  佘嫿趕緊起身走到她身邊,微微蹙眉問道:「今日陛下與你們進膳時可有提到我?」

  琴約一聽,沒想到小嫿這麼敏感,難道她也看出來了?她故意不慌不忙道:「你為何這麼問?」

  「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多了,我感覺陛下當時看我的眼神不對,他……他該不會……該不會有意要我入宮吧?」佘嫿說著,小臉通紅。

  琴約掩著口,忍俊不禁。

  「你怎麼還笑我?」佘嫿嗔怪道,臉頰越發紅了,「我這跟你說心裡話呢?人家都擔心死了。」

  琴約忍不住又笑了幾聲。佘嫿跺腳道:「不許笑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琴約抿了抿嘴,一本正經道,「沒錯,陛下對你一見鍾情,看上你了。」

  「啊?!」佘嫿只覺一道晴空霹靂劈在了她頭頂,驚得大叫,「不行!我不要入宮,我不當陛下的女人!」

  琴約沒料到她反應如此大,一時也愣住了,即便不想入宮,也不至於這麼牴觸吧。心裡有些後悔是不是自己有點過了,本想嚇唬她一下而已,趕忙寬慰道:「小嫿,你不必這麼擔心,陛下是看中你了,問了你的年齡和家人,不過我和平欽都看出了陛下的用意,想了個法子堵住了陛下的口,他便沒有再繼續問了。」

  「啊,嚇死我了。你說話怎麼不一氣說完呢!唉!」佘嫿直撫著胸口嗔怨道。

  「好啦,怪我。不過你怎麼對入宮一事這麼反感?」琴約好奇道。

  佘嫿雙眸一垂,有點感傷道:「先帝在位時,我有個遠房堂姑採選入宮,在一次宮宴上被先帝一眼看中,恩寵非常,一躍成了先帝的妃子,然而好景不長,很快先帝便專寵瑾妃,就是當今的太后,堂姑日夜盼著能重得先帝的寵幸,然而幾年過去了,連瑾妃也失了寵,陛下又獨寵昭妃一人,又過了數年,堂姑和許多不受寵的妃子一樣猶如處在冷宮,積鬱成疾,直到去世也不曾再見過先帝一面。家裡人還埋怨她不會爭寵,沒給家族掙得半點榮光。

  「唉!我記事起聽長輩說了這些,便想著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入宮。若是氣運不佳逢上選秀,我便出家為尼!」

  琴約也不免覺得淒涼,難怪小嫿反應那麼大呢。

  「誒,對了,你們想了什麼法子沒讓陛下再繼續問我的事了?」佘嫿問道。

  「我有意無意地跟陛下說你已經定過親了。他身為一國之君總不能不顧綱常,強奪人妻吧?故此便沒有再提了。」琴約道。

  佘嫿驚訝道:「那平欽呢?你這麼說他是何反應?」

  「他啊,當然開心了。」琴約狡黠一笑道。

  「啊?知道我定了親他還開心啊?他是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佘嫿嘟著嘴問道,「小約,難道都是我在一廂情願嗎?」

  「哪有?他開心是因為知道我說的與你定親的人就是他啊!」琴約道。

  「啊?」佘嫿再次驚住了,「可、可是我們並沒有定下親事,那你不就是欺騙了陛下?」

  「我說有就有。你們是兩情相悅,這事還不好辦嗎?我已經替你們想好招了。」琴約挑了挑眉道。

  「什麼招?」

  「很快你就知道了,你先回家安心等著。」琴約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