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二 情到濃時恨日短

  琴約答道:「小涔也去。她的父親是因為替我爹求情而被冤害的,她也想早日為之正名。」

  風辭聽聞還有旁人同行,便不再介懷,正色道:「當年你家出事之後,束明修便很快升任了太醫令,成了太后的心腹,想從他那裡問出點什麼,恐怕不容易,別抱太大希望。」

  「總要去試試,去探探他的底再說。」琴約道。

  「嗯。」風辭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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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約想起方才亓官颯來家裡的事,問道:「聽聞陛下分了饒儲十萬兵權給亓官?」

  「沒錯。」

  「那他現在豈不是有三十五萬兵馬?如此一來,直接與饒儲抗衡也不在話下了。」琴約驚道。

  風辭搖搖頭道:「他手中實際的兵馬並沒有這麼多。上次徵兵不過十萬,如今最多也不超過二十萬兵力。再者,剛調配給他的十萬兵士原是饒儲親自訓練出來的,難保不會有異心。」

  「若加上四弟手中的十萬人馬呢?要震懾住饒儲應該不難吧?」琴約問道。

  「四弟的西營地處西南隅,千里迢迢,真正對陣起來遠水救不了近火。」風辭道,「現在想制服饒儲還不是時候,先等亓官的軍隊壯大鞏固了再說。」

  琴約聽罷垂了雙目道:「若是這樣,你還得繼續為恭王做事,聽他差遣。」

  「你忘了,我不只在替他辦事,還在搜集他謀逆的罪證。待鐵證如山之時,一舉扳倒他,豈非大功一件?到時你我在陛下面前想求得任何恩賜都是輕而易舉之事。」風辭道。

  琴約揣摩了片刻,道:「我明白了,我們現在要想盡辦法加重自己的分量,以便今後在陛下面前能成為舉足輕重之人,這樣方才有利於我們平冤。」

  風辭微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樑道:「不錯。」

  琴約閉眼躲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問道:「之前恭王懷疑你和亓官,如今你們已經如他所願消滅了狴崖派,他總該放下戒心了吧?」

  「恭王生性多疑陰狠,不會太信任我們,以後還得防範著點某些人再使奸計。」風辭眯了眯眼,想到了苻霄。

  琴約聞言抽出雙手環抱在他的腰間,柔聲道:「難為你了。」

  風辭讓她這乖巧溫順的模樣給弄得心裡一軟,不自覺地撫上她的背,道:「這有什麼?我可從沒讓自己為難。」

  琴約明白他這是不想讓她心生愧疚,摟得他更緊了,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輕聲喚道:「言郎。」

  「嗯。」

  「言郎……」琴約又喚了一聲。

  「怎麼了?」風辭等待著她說下去。

  可琴約並沒有說別的,仍是叫著他的名字,他也連聲應著。

  「言郎!」琴約突然抬頭看著他。

  「你說。」風辭低眉看著她道。

  琴約驚奇道:「你都不會感到厭煩嗎?我這麼一遍遍地叫你。」

  風辭輕笑道:「對你,我有得是耐心。只要我聽見了你叫我,無論你叫多久,我一定會不厭其煩地答應,否則就不是我了。」

  琴約不清楚他這話是真是假,但此刻她卻相信是真的,心裡只覺得踏實、溫暖。她驀地踮起腳尖,閉眼吻上了他的雙唇,好一會兒,才鬆了口。

  風辭再一次被她給弄得愣神,如何能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印象中好像從沒有過。

  「約兒,你……」

  琴約秋波閃爍,嘟嘴道:「怎麼,你不喜歡?」

  「不,很喜歡,太喜歡了,再來一次好嗎?」風辭立即回道。

  「貪心不足。」琴約卻頓時漲紅了臉,扭身要走。

  風辭趕忙抱緊了她,俯首在她唇畔道:「你給的不夠。」說罷微張雙唇裹住了她的櫻桃小口,如狂風卷浪一般熱切地親吻著。

  兩人情到深處,風辭將她橫抱起來,揮手關了書房的門,兩步跨到榻旁,俯身下去。不一時,羅帶暗解,鬢髮紛亂,肩臂交迭,鶯聲輕顫,不絕於耳。

  過了晚膳時分,遲遲不見風辭和琴約去飯廳,一直等在飯廳的采芙忍不住去問管家:「飯菜都涼了,不知侯爺和夫人怎麼還沒來就餐,需不需要去吩咐庖廚熱一下送過去?」

  管家卻不似她那般大驚小怪,坦然道:「侯爺和夫人都在書房,肯定是在商議比用膳更重要的事。飯菜讓庖廚的人收走,切莫去打擾。」

  白天他可是看著夫人去書房的,那時亓官將軍也在,後來亓官將軍出來了,只剩下侯爺和夫人,兩人待在一起都忘了時辰,以他過來人之見,應當是在行不便見外人之事吧。他眼珠子一轉,捋了捋下巴上的小鬍鬚。

  采芙見他那般神情,心下也明白了幾分,不免暗自冷嗤:沒想到琴約還真有兩下子,看來還真不能小覷了她。無妨,來日方長,自己總會有機會的。

  與此同時,恭王府,崇玄峻剛與傅公逵、苻霄等人議完事出了正廳,他吩咐管家道:「去稟告王妃,可以傳膳了。」

  傅公逵在王府,他凡事都先顧及著王妃傅氏。

  管家沒有向往常一樣乾脆地領命離開,反而偷偷看了在場的幾人一眼,躊躇道:「稟王爺,王妃……現在可能走不開。」

  崇玄峻眉頭一鎖,問道:「她有何事?」

  管家走近了一步,低聲道:「王妃正在整頓中饋,後院之事不便外揚。」

  崇玄峻聞言佯作不經意地瞥了眾謀士一眼,道:「諸位先行入席,孤去去就來。」隨後邁步往王府內院走去。

  傅公逵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為自己的女兒叫好,這樣剷除勁敵的好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崇玄峻還沒踏入後院,便聞得聲聲慘叫,聽著像是綠苒的哭喊聲。

  「參見王爺!」一眾侍女家僕紛紛行禮。

  傅氏也屈膝見禮:「妾身見過王爺。」

  「王妃,這是怎麼回事?」崇玄峻看著兩頰被打得紅腫的綠苒問道。

  「王爺救救妾身啊,王爺!妾身沒有錯,是王妃誣陷妾身的!」綠苒跪著爬向崇玄峻泣道。

  崇玄峻沒理會她的哀求,只定定地望著傅氏,等著她解釋。

  傅氏不慌不忙道:「王爺明鑑,苒夫人乃蓄意混進王府,企圖離間王爺與心腹謀士,借您之手為她報私仇。想要害您失了人心,壞您的大事。」

  綠苒驚得瞪大了雙眼,急切地吼道:「沒有!妾身絕沒有這麼做,王妃這是栽贓陷害!」

  「沒有?」傅氏冷笑道,「你敢說你沒被亓官老夫人趕出來,沒有對亓官將軍懷恨在心要伺機報復?」

  綠苒一時張口結舌,頓了片刻,偷望了一眼崇玄峻,見他滿臉陰沉,慌忙道:「我以前是被她趕了出來,可那是我有錯在先,我並沒有懷恨在心,更沒有想借王爺之手報復他們。王爺待我情深意重,我怎會這麼做呢?」 隨即抱住崇玄峻的雙腿懇求道:「王爺,求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崇玄峻沉默不語,當初他被綠苒曼妙的舞姿吸引而寵幸了她,後來知道她以前是亓官府的侍婢也不甚在意,唯獨沒想過她會有這樣的目的。他崇玄峻何時被別人當過棋子?還是被一介低微的奴婢當棋子?

  傅氏見崇玄峻沒有出聲維護綠苒,原本還擔心懲治了他心頭愛而忐忑,現在底氣更足了些:「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你是託了人才進了王府為婢,僥倖得寵卻又進讒言,混淆視聽,此番若不是風侯爺和亓官將軍剷除了狴崖派,只怕你的奸計就要得逞了。到時豈不是會害得王爺損兵折將,阻了王爺的大事?」

  「我……不、不是這樣的,亓官颯他們真的有二心……」綠苒已經不知該如何表達才能讓崇玄峻相信自己。

  傅氏喝道:「事實擺在眼前還要妄圖狡辯!」

  「王爺,王爺!」綠苒苦苦哀求道,「看著綠苒殷勤服侍您這麼久的份上,求您開恩,妾身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利用您啊……」

  崇玄峻冷冷打斷她道:「誰安排你進王府的?」

  綠苒住了聲,腦中浮現出苻霄的身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一想,若說了豈不是承認她早有預謀了?

  「說!」崇玄峻吼道。她的遲疑讓他怒髮衝冠。

  綠苒被吼得趴倒在地:「是……是苻公子。」

  「苻霄?」崇玄峻與傅氏相顧一眼,吩咐下人道,「去叫苻霄過來!」

  綠苒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只希望苻霄來了可以幫她一把。少時,下人領著苻霄過來了。

  「不知王爺喚在下前來有何事?」苻霄作揖問道,眼神不經意地瞥見了跪伏在地的綠苒,心頭一震。

  「你可認識她?」崇玄峻指著綠苒問他道。

  「她?」苻霄故作驚疑地走近去看了看,旋即微微震驚道,「在下以前在亓官府見過她,怎麼她來王府了?」

  綠苒原本還驚喜著他沒裝作不認識自己,可一聽到後面驚喜卻轉為了憤怒:「苻霄!你說什麼?不是你把我安排進來的嗎?」

  傅氏聽罷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崇玄峻卻緊咬牙關幾欲暴怒了。

  「你別信口雌黃,我何時安排你進來了?我之前去亓官府拜訪,知道你犯了大事被他們趕了出來,像你這樣不安分的奴婢我怎麼可能推薦你進王府來?」苻霄道。

  綠苒見他矢口否認,知道自己已是百口莫辯,便再沒有顧忌,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很好!難怪你鬥不過風辭!你這個卑鄙小人,他根本不會把你放在眼裡,連我都瞧不起你!你想撇乾淨保全自己,我偏不如你的願!」

  「你要幹什麼?」苻霄驚愕道,綠苒那目眥欲裂的神情著實令他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