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一 打情罵俏醋味濃

  公冶端擔心紫萸,悄然來到紫萸回臥房必經之路的拐角處,趁人不注意,將她拉到一邊隱蔽處,細看了看她的臉頰,心疼地小聲問道:「太后打得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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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萸輕輕搖了搖頭道:「不太疼,受得住。」

  公冶端道:「何必維護她?她發起怒來下手從來沒個輕重,我又不是沒體會過。」

  紫萸微微抿唇,低眉不語。

  公冶端看得越發心疼:「小萸,想辦法出宮吧。等你出了宮,我很快就便能擺脫太后,出宮去找你。」

  紫萸驚訝道:「出宮?可是我還沒滿年限。」

  「難道你還想待在太后身邊受欺辱嗎?你受得住我也忍不了!」公冶端不覺提高了嗓門。

  紫萸慌忙地望了望四周,握住他的雙手道:「端郎,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始終覺得愧對太后,讓我再服侍她兩年也好,就當是賠罪吧。」

  「愧對她?為何?因為跟我在一起?」公冶端問道。

  紫萸微微點點頭。

  公冶端道:「你有什麼可愧疚的?要說愧疚也該是我有愧,可我並不覺得愧對她。我對她而言不過是滿足私慾的寵物,我和她之間從無感情可言,直到遇到你,我才仿佛一顆幾欲枯死的草沐浴了甘泉,又長出了新葉,重活了過來。

  「小萸,你我只是嚮往美好愛情的兩情相悅的普通男女,何況如今太后已經厭棄了我,你不必有任何負擔,不用感到內疚,知道嗎?」

  「嗯。」紫萸定定地望著他,微笑道,「不過,出宮之事我們不要再提了好嗎?等我年齡到了,太后自會放我出宮的。」

  公冶端情知她仍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便也不再強求,只略有點無奈道:「若不提前出宮,時日一長,太后可能會察覺出來。」

  「紙包不住火,總有一日她會知道的,如果真在出宮前被她看穿了,那也是命。」紫萸道。

  「那時你會後悔嗎?」公冶端問道,心裡有點緊張。

  「不會!我絕不後悔!」紫萸雙目堅定地看著他斷然回道。

  公冶端莞爾一笑:「我亦絕不後悔。」 語罷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撫著她的長髮。

  饒儲因勾結狴崖派同流合污,被削兵十萬,然傅公逵還以清繳贓物為名,向崇玄玘進言搜查他的府邸,得到了崇玄玘的恩准。饒府上下皆人心惶惶。

  「夫君,聽聞陛下已經頒了聖旨,那些人很快就要到府上來了,之前狴崖派送來的那些東西該如何處置,你快想想辦法啊!」饒夫人心急如焚道。

  「能有什麼辦法?那些東西一沒標誌二沒署名,誰能證明是狴崖派的贓物?先別自亂陣腳。我還有要事去辦,別來打擾我了。」饒儲說著便往密室走去。

  他一路想著,傅公逵是恭王的人,恭王又和自己是死敵,此番來搜查定然會翻個底朝天,若是讓他們抓到了游涘,怕是會把當年的事牽扯出來。不行,得趕緊將人轉移了。

  不出兩個時辰,亓官颯和冷奎便奉旨前來徹底搜查饒府。饒府上確有不少奇珍異寶,但正如饒儲所說無人能證明那些是贓物,即便搜出來也奈何不了饒儲。恭王的人心有不甘,亓官颯卻並沒失望,他自打在暗室里發現了那些製藥的器具卻沒看見人影之後,便明白此次收穫不小。

  來搜查的人走出了饒府大門,饒儲方才恨恨地瞪著他們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自語道:「風辭是吧?好,很好!我有今日之辱,全是拜你所賜,你最好別落在我手裡,否則我一定將你千刀萬剮,以雪今日之恥!」

  他並不知道自己派人轉移游涘卻將游涘送到了風辭手中。

  「人安置好了?」風辭輕輕擦拭著他的短笛問站在他面前的騤業。

  「安置好了,他們剛從饒府後院出來就讓我們的人給一舉拿下直接護送到了烏蓬谷。」騤業道。

  「很好。」風辭道,「去看看夫人回來了沒有,若是回來了直接讓她來找我。」既然已經控制了游涘便該早點帶約兒去見一見了,他心想。

  「唯。」騤業應聲退下。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公子。」

  「夫人回來了?」風辭連忙抬頭問道。把眼一看哪裡有琴約,只有采芙一人站在門檻外。

  風辭心有不悅:「你來做什麼?管家沒教過你書房重地閒人不得靠近?」

  采芙被他那嚴厲的神色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奴、奴婢……是來稟報您亓官將軍來了。」

  「亓官要來不必通報,你下去吧,以後別再來這。」風辭冷然道。說罷低頭研墨不再看她。

  采芙咬了咬嘴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離開了。邊走還邊跺腳,心裡嘟囔:好不容易等到琴約去了藥鋪,騤業也不在,又恰好聽見管家說亓官颯來了,想著趁這大好機會進去書房接觸風辭,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舉止親密,任誰都解釋不清。若是再讓亓官颯看見,很快全拂風閣都會知道,如此一來自己離目標便更近了一大步,可誰想到自己竟然連門都沒進去。

  滿目幽怨地走著,迎面看到了亓官颯步履輕快地走來,她趕緊低頭躬身站到一側。亓官颯經過她身邊時微微蹙了蹙眉,但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書房行去。

  風辭見他神采奕奕,嘴角帶笑的模樣,問道:「多了十萬兵馬,高興成這樣?」

  「我可不是因為這個。」亓官颯賣著關子,故意別有深意地看了風辭一眼。

  「那還能因為什麼?」風辭道。

  亓官颯斜靠在一旁的立柱上,抱著雙臂道:「我剛才發現一件罕見的趣事。」

  風辭心知他在故弄玄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愛說不說,別人可沒心思一直問。

  亓官颯睨著他道:「剛才那個侍女是從你這裡走出去的吧?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想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了?」

  風辭頓時黑了臉,一口氣憋在胸口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能狠狠地斜了他一眼,擠出幾個字:「開這種玩笑有意思?」

  「嘿嘿,我可不是開玩笑。沚蘺生辰那日我就看出那侍女有意無意總往你身上瞧,是個人都能猜到她對你有想法,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真有點什麼。現在弟妹又不在家,而且聽說還是你主動要給弟妹找貼身侍女,不會是你存了私心吧,哈哈……」

  風辭見他越說越不著調,正欲反駁,卻聽見外面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亓官,什麼事這麼開心?」

  琴約回來了!

  「弟、弟妹!你回來了啊。」亓官摸了摸後腦勺,有點尷尬地收起了笑容。

  風辭一見是她,臉上的神色不自覺地緩了下來,溫柔道:「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亓官颯詫異了,風辭這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就像方才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似的。

  「什麼好消息?」琴約好奇地打量了他二人一眼。

  「游涘已經到了我們手中,明日便可去見他,到時你有什麼疑問儘管問。」風辭道。

  琴約道:「明日?可是荊大哥說明日帶我去找太醫束明修。」

  「去找束明修?你準備以什麼身份去見他?」風辭問道。

  琴約猶疑道:「還沒想好要不要直接告訴他我的身份。不過,明日就算去見了游涘也可能問不出什麼結果。荊大哥說過他不僅向買藥的人索要重金,還會用別的藥來控制買者,如此一來,他便沒有了後顧之憂,那麼想必也會替買者保密,就這麼直接去問應該得不到答案。」

  「荊大哥荊大哥,你何時開始對他言聽計從了?」風辭滿懷酸意道。

  「我……我說的是實情。」琴約突然被他這麼一問,心裡有點窘迫有點羞憤,亓官颯還在這呢,他居然這麼說她。

  「我也沒有憑空捏造,你剛才一口一個荊大哥,你什麼時候跟他這麼親近了?」風辭仿佛賭氣的孩子似的不饒人。

  琴約也不甘示弱:「我……你不也跟他稱兄道弟嗎?我隨著你一起叫他不行嗎?」

  「誒誒誒,我說,我這麼大個人立在這看不見嗎?要打情罵俏等我走了再說好吧?」亓官颯有些看不下去了,也擔心他倆真的吵起來。

  琴約聽了低著眉羞紅了臉,風辭卻神色安然,不過也沒再說話。

  亓官颯道:「我覺得弟妹說的在理,游涘雖為邪醫,但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估計明日去見了他也是徒勞無功,還不如先從束明修著手。」

  風辭沒答話,這麼明顯的道理他當然能想到,只是方才鬼使神差地就想與琴約爭執。大概是琴約與荊術走得近讓自己亂了方寸吧,他這樣想道。

  琴約見風辭不出聲,暗自瞟了他一眼。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亓官颯問道。

  風辭道:「那就先從束明修入手。」

  亓官颯點了點頭道:「那好,我來也是想問問你游涘的事,既然已在控制之中,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我先回了。」說罷闊步出了書房,還不等琴約說句「慢走」他已行出幾丈遠。

  書房裡剩下的兩人彼此沉默,少頃,風辭忍耐不住這樣的無聲對峙,走到琴約面前,輕輕捏著她的縴手道:「生我氣了?」

  「沒有。」琴約悶聲道。

  「那為何不理我?」

  「你不也沒理我?」

  「我是不想聽你叫他叫得那麼親,你都沒叫過我『風大哥』。」風辭憤憤不平道,「明日你們還要一起出去,想想心裡就不是滋味。」

  「我跟他沒什麼才叫他大哥,對你,我可叫不出來。」琴約道,「再說明日又不是只有我們兩人去。」

  「還有誰要去?」風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