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沉默半晌,道:「發信號,讓騤業回來。」
阿浚等人都滿臉詫異,公子不處罰他們幾個嗎?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怎麼?人保護不了,話都聽不懂了?」風辭掃視他們一眼。
阿浚連連應聲去通知騤業。
次日,天微明,琴約緩緩睜開眼,正要往身旁看去,只見風辭先探過身來,柔聲急問:「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
琴約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礙。對了,赤天後來怎麼樣了?」
「兩個時辰前,秋如眉已經手刃了他。」風辭一聽「赤天」兩個字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冷硬。
「她終於替父母報仇了。」琴約道,接著看了眼風辭,許是覺得他突然滿臉陰鬱使得氣氛太沉重,便揶揄道,「你幫了人家如此大的忙,想讓她怎麼報答你啊?」
風辭決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一時間有點怔愣,隨即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幫她,我是去救一隻膽大包天擅作主張的小狸奴,以為自己有九條命,還送上門去任人宰割。」
琴約立馬聽出來自己反被他嘲笑了,不甘地努了努嘴低聲道:「我哪是送上門去任人宰割?我分明是去引他上鉤好嗎?」
「你承認自己擅作主張了?」風辭略含責備地問道。
「我那不是替你著想嗎?我知道,若是別的女子因為你的計劃而有個三長兩短,你肯定會良心不安,我不想你心裡留有愧疚。」琴約道。
「可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不僅會愧疚,還會心死。」風辭道,「哀莫大於心死。」
琴約心裡一震,一時無法辯駁,只愣愣地看著他,片刻後又聽得他道:「以後千萬別拿自己的性命冒險,我承受不住。」
「嗯。」琴約微微點頭,又問,「赤天已死,狴崖派的人知道了嗎?」
「還沒。赤天本在閉關修煉期間,他的石室未經允許門中弟子不得靠近,得先瞞到他們祭祀那一日。」風辭道。
琴約坐直身子道:「秋如眉與恭王約定的期限已到,她給恭王答覆了?恭王有何反應?」
風辭淡淡地眨了一眼道: 「你沒醒,我可顧不上這些。」
琴約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情,微笑著瞥了他一眼,心裡暗忖:他不會因為自己耽誤正事吧?赤天雖死,但狴崖派並未覆滅,秋如眉又拒絕了恭王所提的條件,不知恭王接下來會如何安排。
於是她問道:「如今赤天的事已經解決,我們何時回家?」
「等你休息好了便回。」風辭道。
「我沒事,麻神湯的效力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好得很呢。」琴約說著便掀開被子要下床。
風辭趕忙把她按在繡枕上,語氣堅定道:「好生休息。」
琴約眨了眨靈動的烏眸,看著風辭那近在咫尺的俊容,忽然伸出雙臂環上他的脖頸,聲音從所未有地甜軟:「言郎,我想家了,在這裡也休息不好,我們現在就回家吧,好嗎?」
風辭只覺渾身一顫,酥酥麻麻的,臉色也頓時變得柔和:「好。」
他自然明白琴約是怕他誤了事才這般對他撒嬌,他又怎能忍心不如她所願?
數日後,鎬安城恭王府偏廳。崇玄峻一臉陰沉地坐在主位上,垂目聽著幾位謀士的勸諫。
苻霄道:「王爺,您若真為了區區一個女子而更改大計,只怕會令眾位多年來忍辱負重誓死追隨您的忠臣義士寒心啊!」
另一謀士附和道:「不錯。況且饒儲的勢力一日不除,便始終是我們心頭之患。」
苻霄道:「既然風辭承諾三個月內消滅狴崖派,想必一定能做到。到時饒儲折了臂膀又怎會是您的對手?王爺,時不我待,眼看小皇帝越來越成熟穩重,您可千萬別再節外生枝啊!」
之前苻霄只想看著風辭對狴崖派束手無策,可現在卻巴不得他已經滅了狴崖派。自從知道恭王因遭到玄螭門門主拒絕而要改變原定計劃,苻霄心裡便納悶不已,按說即使與玄螭門結盟不成,也不影響消滅狴崖派啊,原來恭王之所以這麼做,只因為玄螭門門主是個風化絕艷的女子!苻霄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恭王真的可為一國之君,堪擔帝王大任嗎?
崇玄峻抬眼環視了幾位幕僚一眼,道:「消滅狴崖派重創饒儲是必行之計,孤並沒有說要更改。」
眾謀士聞言心弦稍微鬆了些,可還沒等徹底放鬆下來,又聽得他道:「只是延後一段時日,量也不會影響大計。況且這才過去半個月,想來弗言還沒來得及出手吧。」
「非也!」一道清亮悅耳的嗓音從門外傳入,隨之一個頎長的身影跨入廳內。
「弗言!」崇玄峻站起身,略微有點吃驚,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回京。
風辭上前拱手道:「王爺,風某早已出手,狴崖派掌門赤天也於數日前歸西,派內群龍無首,一盤散沙,正是一舉擊滅的最佳時機,亓官颯也已率領將士在太岷山附近嚴陣以待,想要現在收手已然來不及。何況,王爺要我中途停手只為博美人一顧,恕風辭不能從命!」
在場眾人聽了無不滿臉詫異,他竟然這麼快便除掉了赤天?
崇玄峻見風辭態度決然,心下震撼之餘也開始猶豫:風辭既已除了赤天,說明他不是饒儲的人,如此一來便可放心地為我所用,可若依他之言,便錯失了得到如眉的絕佳機會……
正當他猶疑不定時,苻霄趁機道:「王爺,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崇玄峻不好犯眾怒,迫於無奈,只得深感不甘地收回了延遲計劃的決定。
一直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傅公逵眯了眯雙目,若有所思地望了崇玄峻一眼。
議事完畢眾人各自回府,傅公逵來到了女兒恭王妃的庭院外。
「娘娘,尚書令在外求見。」侍女稟道。
「快請!」恭王妃道。
不一會,恭王妃與其父傅公逵一同來至涼亭之下相對而坐。
「爹爹是特意過來陪女兒過生辰的嗎?」恭王妃笑問道,親手斟了一盞茶遞至傅公逵跟前。
傅公逵細細看了她一眼,心疼道:「你貴為王妃,生辰怎麼如此冷清平靜?恭王難道沒有任何表示?」
「王爺最近太忙,顧不上這些。」恭王妃道,有點心虛地垂下了眼。
「哼!」傅公逵冷嗤一聲道,「他是忙,忙著得到另一個女人!」
恭王妃心頭一緊,鼻頭有點泛酸,她當然知道傅公逵話中所指的是誰,據說那是個容貌極美又具仙俠之氣的女子,王爺一見她便被迷了心竅,最近連一向寵愛的苒夫人他也開始疏遠了。
「王爺要想得到誰,寵愛誰,又豈是我能管束的?」恭王妃低嘆道。
「女兒,你一定要在恭王心裡爭得一席之地。」傅公逵道,「你是正妃,只要恭王心裡有你,無論他有再多女人,終究低你一等。將來你的兒子才更有可能承襲王府的一切,甚至繼承比王府更多更重要的東西。」
贏得王爺的心,談何容易?王爺可不是那般容易動情深情之人,恭王妃心道,也罷,權且以生辰為契機,試試看吧。
入夜,恭王府掌事前來詢問崇玄峻要在哪個房裡安歇,崇玄峻隨口說了去苒夫人房間。掌事的聽後沒有立即退下,崇玄峻疑惑道:「還有事?」
掌事委婉提醒道:「今日是王妃的生辰,不知王爺是否別有安排?」
崇玄峻恍然大悟,心裡泛起一絲愧意:「今晚去王妃寢殿。」
「誒!老奴這就去通稟。」掌事應諾退下。
王妃寢殿的人一聽恭王要來,料想肯定是來陪王妃另過生辰的,一個個眉開眼笑,都道王妃在王爺心中是不一樣的。
而另一邊綠苒房裡卻炸開了鍋:「苒夫人!苒夫人!今晚王爺去了王妃寢殿,不過來了。」
綠苒聽得侍女如此通報,臉頓時拉得老長,眼珠一轉,在侍女耳邊低語幾聲,讓她速速去找崇玄峻。
崇玄峻正在與他王妃品茶吃點心,忽聽得下人來報:「王爺,苒夫人說請您過去一趟,她有事要對您說。」
「有何事明日再說。」崇玄峻回道。
「王爺,苒夫人說一定要您過去,您要是不過去,她會心中不安,恐怕整夜都無法入眠。」侍女道。
想起綠苒侍寢的神態滋味,崇玄峻心裡有點癢,若是得到了秋如眉,他是不屑再去理會綠苒的,然而目下秋如眉還遙不可及,綠苒卻是最得他心之人。
他狀似頗為無奈地看了傅氏一眼,道:「王妃,孤先過去看一眼,恐有要事,你不必等孤,今日你生辰,還想要什麼儘管告訴掌事的即可。」
傅氏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道:「王爺不必擔心妾身,您快去吧,苒妹妹興許有什麼急事呢。」
恭王點了點頭,起身出了房間。
來到綠苒的臥房前,還不等進去,崇玄峻便被綠苒迎面抱住了腰,嬌軟的身子貼在他長軀之上。
「何事著急要對孤說?」崇玄峻低頭問道。
「妾身想您了。」綠苒嬌柔道,俏臉在崇玄峻胸膛輕蹭著。
「就這要事?沒別的了?」
「這還不重要嗎?」綠苒嘟著小嘴抬頭嬌嗔地望著他。
崇玄峻邪意一笑:「重要,當然重要。」言罷一把抱起她往裡間走去。
剛走幾步,卻又住了腳。
「王爺,怎麼……」綠苒正想問他怎麼不走了,卻被他一手捂住了嘴。
他聽到了隱隱約約傳來的琴音,誰這麼晚了在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