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八 深入虎穴險遇害

  赤天抱著琴約「嗖」地一聲騰空而起,不顧她的反抗逕往狴崖派飛去。暗中跟在他們身後的風辭見了面色驟然變得鐵青,恨不得立馬去把琴約搶到自己懷裡,然而事實上卻容不得他衝動半分。

  強行壓制著內心洶湧的怒意,風辭不留痕跡地緊跟其後來到了狴崖派。

  不知是因為狴崖派的弟子都在準備太岷山祭祀還是他們向來如此,風辭目之所及,派中弟子有如一盤散沙,與玄螭門截然不同。

  赤天帶著琴約進了後山林中的一道隱蔽門,風辭無法跟隨入內,只得另覓途徑。

  到了一個石室之內,赤天解開了琴約的啞穴,琴約終於得以出聲:「你到底是什麼人?帶我來這裡有何目的?」

  赤天笑道:「適才已經跟姑娘說過了,是為姑娘提供歇宿的地方。」

  琴約打量了一下四周,問道:「這是哪裡?」

  「姑娘不必害怕,這裡是我家。」赤天道,「在下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何必要通姓名?」琴約道。

  赤天只當琴約是出於對陌生人的警覺,也不介意,微微一笑道:「姑娘覺得是萍水相逢,在下卻仿佛早已與姑娘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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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約見赤天故作溫文爾雅的樣子,內心實在覺得彆扭,但又得裝作對他一無所知。只見他又端來兩盞茶,遞給她一杯道:「不知姑娘可否賞臉飲茶一敘?」

  「喝茶多無趣,飲酒如何?」琴約亮了亮自己的酒囊道,「這是我家特製的陳釀,平時無事我便會小酌幾口。」

  害怕他有所懷疑,琴約拔出塞子,去案几上拿了個空杯,倒滿一杯,準備飲下。赤天見她張嘴要飲,嘴角一揚,也拿了一個空杯放在她面前道:「姑娘如此豪爽,在下堂堂男子又豈能忸怩?當然要與姑娘對飲了。」

  琴約欣然一笑,給他斟滿一杯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來,小女子先干為敬,多謝赤公子肯留我借宿一晚。」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赤天見她痛快地喝完了,也放心地幹了他手中的酒,甚至還主動給琴約再續上杯,正希望她多飲幾杯,以欣賞她酒後是何種妖嬈媚態。

  琴約抿唇,客氣地一笑:「赤公子,小女子方才說過平時只會小酌兩口,並不勝酒力,你若是杯杯要我滿飲,莫不是存心想將我灌醉?」

  赤天見她似有不悅,這才發覺自己有點心急了,他稍微平下心來,端起自己那杯一飲見底,道:「姑娘別誤會,你隨意就好。」

  琴約執起酒杯緩緩放在唇邊,心裡還在納悶:現在連我自己都感覺到雙腿快站不穩了,他怎麼還好好的?不是說喝了這酒他就會渾身麻木嗎?言郎,你在哪兒?我快招架不住了!

  琴約的酒還未喝到嘴裡,就看見赤天突然掐了掐他自己的腿。他眉頭緊擰,猛然瞪大雙眼盯著琴約,不可置信地指著她的鼻尖道:「你在酒里摻了什麼?」

  「赤公子你說什麼呢?這酒我也喝了,我會摻什麼進去?」琴約狀似無辜道。

  「小娘們,還嘴硬!沒摻東西,我的腿怎麼突然麻了?」赤天全然沒了方才溫文爾雅的樣子,怒道,「你是不是提前吃了解藥?快把解藥給我!」

  「我沒有!」琴約辯駁著,她自己的腿也快沒知覺了。

  「你給不給?」赤天一手猛地上前扣住她的脖子,狠狠一掐。

  「我……真沒……」琴約呼吸不暢,腦中卻突然有個念頭閃過,她直接雙腿一屈,往地上倒。既然他不信,那麼她也不必勉強支撐了,乾脆栽倒在地。

  赤天鬆了手,因為他的手也開始麻木了。他緊咬著牙關,忽然大笑一聲:「哈哈哈,你當這點小伎倆就能奈何得了我赤天嗎?呵!」

  琴約驚恐地望著他:難道他有辦法化解?

  只聽赤天惡狠狠道:「本來還想憐香惜玉好好疼你,既然你恁般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畢,他雙臂一彎,掌心上下相對,開始閉目運息。

  琴約半個身子皆已動彈不得,卻眼看著赤天一點點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雖然不情不願會有損你身上的陰氣,達不到預期的效果,不過有勝於無,何況用你遠比用那些平庸貨色強得多,哈哈哈……」

  說罷整個人朝琴約撲了過去。

  眼見自己馬上要受他折辱,琴約將舌尖伸入了兩齒之間。雙臂也麻木得使不出力,她只能滿目憎恨地瞪著赤天,心裡期盼著風辭能快點趕來。若不能及時趕來,那便不要來了,她不願讓自己心愛的丈夫見到自己的最後一面竟是那般不堪的模樣。原本他就要取消計劃,不讓她來的,這都是她自作自受 ,那便讓她自食其果吧。

  如是想著,琴約的眼角滑下了兩行清涼的淚痕。

  「轟——」,石室的門被震裂開來。

  赤天驚得驀然轉過頭去,手裡還捏著琴約半件撕碎的外衫。

  琴約亦循聲望去,入眼的是她此刻萬分期待的人——風辭!他的夫君來了!來救她了!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了安心的微笑。

  眨眼間,風辭已長臂一揮沖赤天劈出一掌,掌力直擊他胸膛,震得他「砰——」地撞上石壁又狠狠的摔落在地。

  風辭一個箭步閃到琴約身邊,雙臂摟著她的肩膀喊道:「約兒,約兒……」

  「噗——咳咳……」赤天內息紊亂,大吐鮮血,眼神中似有幾分不敢相信地望著風辭道,「你怎麼會玄谷太元掌?你是空穀子什麼人?」

  風辭無暇理會他,兀自解下外衣給琴約披上,抱起她便往外走。

  赤天急忙阻止道:「你和她是一夥的吧?裡應外合想制服本座?呵,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不敢透漏身份了?若不是我中了那酒里的藥,費了五成功力去打通經脈,又怎麼會被你傷得這麼重?」

  「卑劣?」風辭冷笑道,「有你赤大教主卑劣嗎?為提升功力竟去採食少女的陰氣,殘害數十名無辜女子!你若不是色慾薰心,能察覺不出酒有問題?」

  赤天自知有愧,並不反駁,轉而問道:「那你說說,空穀子的玄谷太元掌自他死後就後繼無人了,你怎麼會的?」

  「我是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風辭道,說完徑直往石室外走。

  赤天驚愕不已,世外高人空穀子一生神龍見首不見尾,何曾聽說過他收過徒弟?然而還不等他多想,他體內便有兩股氣力在猛烈對撞,原來他所練內功與玄谷太元掌皆為至陽之功法,強烈排斥,震得他奇經八脈幾欲破裂。

  望著風辭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石室門口,他痛苦地大喊道:「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風辭頓住了腳步,冷聲道:「殺了你?我怕辱沒了師門!」隨後飛身出了石室。

  赤天慘然一笑:自己這是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嗎?

  此刻他體內兩股真氣在極速遊走,他毫無招架之力,連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風辭帶著琴約逕往客棧而去,半途中卻碰到了秋如眉及數名玄螭門弟子。

  秋如眉連忙上前道歉:「風公子對不住,我沒能履約。不知現在情況如何了?」

  風辭面色淡漠到:「赤天已經快走火入魔,生不如死,在狴崖派後山的石室里,你去找他吧。」

  不知為何,聽到赤天這個消息秋如眉並無大快人心之感,反而風辭眼裡的森冷涼意讓她感覺有如芒刺錐心,她看了眼風辭懷中的人,問道:「她…沒事吧?」

  「多謝秋門主費心,我夫人沒事。」風辭淡淡得回了一句,便徑直往客店走去。

  方才幸好他趕去得及時,震開石室大門看到琴約中衣裡衣都齊整,想來赤天是被麻神湯的藥效拖住了,否則琴約若是出了任何閃失,他這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風辭走遠了,秋如眉卻仍在原地悵惘。

  「門主,我們趕快去收拾赤天吧!」遲洺道。

  秋如眉定睛看著他,目光里夾雜著憤怒與失望:「都怪你自以為是!差點害了一個無辜女子!」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風辭清冷的言語中那股對她言而無信的失望及輕蔑,好不容易可以離他近一點,這麼一來,卻變得越發疏遠了。而這全都是因為遲洺自作聰明。

  遲洺並不認為自己有何不對:「門主,剛才風辭抱著的那個女人的樣子你也看到了,我若不阻止你,恐怕你會比她更慘,你是習武之人,當真以為赤天看不出破綻?只怕他一靠近你便能摸清你的輕功有多深了。剛才那個女人若僥倖騙過了赤天,也只因為她確實不會武……」

  「夠了!」秋如眉心知遲洺說的在理,可她無法原諒他,若不是他利用她的信任讓她無意間喝下了混著麻神湯的菜湯,她又怎麼會失約?怎麼會讓風辭對她大失所望?

  秋如眉憤然飛身朝狴崖派後山而去。風辭沒有要了赤天的命,想必是要留給她親自解決吧。這個人情她收下了,以後她得報答他,這樣說不定還能憑此和他見面。

  風辭回到客店,將琴約安置在臥榻上,采芙和幾個護衛緊跟了進來,采芙焦急地問:「侯爺,夫人怎麼了?」

  「夫人無礙,你出去吧。」風辭回答著她,兩眼卻冷冷地望著跪在他面前的護衛。

  「公子,都是我等辦事不力,沒攔住夫人,請公子責罰。」阿浚道。他們都深知夫人在公子心中有多重要,如今夫人因他們失職而昏迷不醒,無論什麼樣的重罰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