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風辭立霸道規矩

  「大夫不止我一個,那些病人還可以去其他地方醫治。況且我在都城也一樣會治病救人,到時我會寫信告知徒兒,若有一定要找我治病的,可以來都城找我。這個你不必擔心。」荊術道。

  琴約正欲開口道謝,風辭卻搶先道:「那就先謝謝荊大夫仗義相助了。」

  風辭既對荊術有所感激,又心存戒備:他要住在都城,那豈不是意味著可以經常見約兒?想想心裡還是有點不大高興。

  亓官颯見他們話說得差不多了,提醒道:「菜都上桌了,趕緊入席。」

  眾人這才魚貫而出,去吃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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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間,風辭夫婦與荊術坐在相鄰的位置,風辭側身敬了荊術一杯,放下酒盞道:「荊大夫,琴家的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或許要一年半載,或許得三年五載,這期間你一直住客店也不合適。我在西大街附近有一處三進小宅子,閒置了很久,若不嫌棄,不如搬過去住?」

  琴約也贊成道:「對啊,如果束明修的事不好辦,也不知你得在都城待多久,總住在客店肯定不行。西大街是鎬安城的主街,你也去過,那邊很繁華,我們再給你盤個位置好的店面開個九玄堂分號,這樣你也可以治病救人了。」

  荊術聽罷不禁微笑道:「我留在都城是為了幫你,並非要在這開分號的。」

  旁邊的小蔓聽了詫異道:「師父,你說什麼?我們要留著這不回去了?」

  「嗯,暫時留下來幫小約姐姐一個忙。」荊術給她夾了一塊鵝脯放入盤中說道。

  「那師兄怎麼辦?我會想他的。」小蔓想到可能很久見不到小漆有點難過。雖然她知道九玄堂還有其他幾個人在,小漆不會孤單。

  「你要是很想念他,師父先送你回去怎麼樣?」

  小蔓想了想,師父已經是大人了,而師兄還小才十三歲,而且她自己更喜歡九玄堂,便點頭道:「好。那師父以後在這裡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荊術欣慰地摸了摸小蔓的頭。

  琴約正要夸小蔓真懂事,卻聽得她又道:「如果你不會照顧自己,那就找個師娘來照顧你哦。」

  荊術搭在她頭頂的手頓了頓,尷尬地放了下來。再看看琴約,她早已忍俊不禁。

  琴約忽然想道:「荊大夫,既然你不願意開分號,那不如去弗言堂坐診怎樣?」

  「弗言堂有自己坐診的大夫,我去不合適吧?」荊術道。

  風辭道:「西大街那家弗言堂大夫比較緊缺,有時忙起來還要花重金去別的醫館聘請臨時的。荊兄不如就權當再幫忙我們一個忙,去弗言堂坐診,除了診金歸你所有之外,我會按高於行內三倍的水平支付報酬。希望荊兄不要推辭,不然我和約兒心裡都會過意不去。」

  荊術聽見風辭連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他心裡也有點動容。他雖遠在秋梧山,但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風辭此人久負盛名他早有耳聞,如今又身為食邑數千戶的郡侯,能主動跟他稱兄道弟也已是放低了姿態,他又豈能再拿腔拿調?

  「那荊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荊術雙手舉杯,話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風辭亦舉杯道:「多謝。」

  琴約微笑著看他二人對飲。

  坐在主位上的亓官颯見了,沖他們開口:「誒,你們兩個怎麼只顧自己喝?還有我和扈賁呢,一起啊!」

  「對對對,還有我們呢,人多喝起來才熱鬧嘛。」扈賁附和道。

  隨後,他們四人輪流敬酒,暢飲了一番。

  時近黃昏,眾人都欲各自回府,亓官颯本想送送他們,奈何已然醉得踉踉蹌蹌,便被扈沚蘺下令好好待著。由扈沚蘺在侍女的陪同下送眾人出府。

  蘭沚居大門外,琴約在跟小蔓告別。小蔓上馬車前對琴約道:「小約姐姐,我發現一個秘密。」

  「哦,什麼秘密?」琴約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很配合地問道。

  小蔓附在她耳邊道:「我看到采芙好幾次偷偷地盯著你夫君看,每次都是在沒人看見的時候。」

  琴約聞言心裡一頓,繼而也貼在小蔓耳邊道:「那你怎麼發現了?」

  「她肯定以為我是小孩就什麼都不懂,看見也沒關係。」小蔓道。

  琴約淺淺一笑,看著她道:「謝謝小蔓告訴我這些。」

  「小蔓,我們該走了。」荊術催促了一聲。

  「小約姐姐,那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啦。」小蔓沖琴約揮了揮手。

  「嗯,以後再見,一路平安。」琴約目視他們乘著馬車離開,方才轉身走向風辭身邊。

  適才小蔓跟她說的,她並沒當作戲言,都說童言無忌,有時童言才是真。如此想來,難道采芙真的對風辭別有想法?風辭有多能讓女子為之傾心她也清楚,可若是采芙也對他心生戀慕,那為何還要救她呢?不應該妒忌她,直接看著她重傷不起甚至一命嗚呼嗎?那樣她才更有機會啊。

  琴約向來敏感,尤其在與風辭之間的感情上,揉不得一粒沙子。她心知采芙曾因她受過傷,她願意用別的方式報答補償,但不會容許采芙對她的夫君有非分之想。

  於是,在風辭要抱她上馬車時,她抬手擋住,提出步行回家,風辭順勢牽著她的手,與她並排往前走。琴約微笑著側頭看了風辭一眼,餘光有意地瞥了瞥跟在他們身後數尺之外的采芙,很快又轉過臉去。

  就在方才琴約側頭之時,采芙原本盯著風辭背影的目光瞬間閃向地面,低頭垂目,狀似恭敬有禮地跟隨著。其實內心巨浪翻湧,她沒料到琴約竟能讓風辭對其百依百順,有舒適的馬車不坐,卻讓一堂堂侯爺陪她走路回去,呵,果真是個奴婢的命。不過看來這女人不像她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她還得從長計議。

  到了拂風閣之後,琴約心裡倒不再彆扭了,因她在回來的途中又有意無意地留心過采芙,見其完全本分地跟在他們身後,目不斜視。她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罷了,還是先不要多想,免得以後相處尷尬。

  在蘭沚居幾個男人都喝了不少,這會兒酒意早已上頭,剛走過前院,風辭便傾身靠著琴約,雙臂摟著她,頭挨著她的臉,把她弄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琴約勉力穩住,眼光掃了一眼周邊的人,小聲道:「你還能站穩嗎?」

  「不能,要夫人扶著。」風辭綿軟含糊又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宛若撒嬌的孩子。

  琴約只覺耳朵一陣溫熱酥癢,咬了咬唇道:「那我叫護衛來扶你,你好重。」

  其實琴約也沒那麼不堪重負,畢竟風辭又沒有醉得睡著,只是他們現在離臥房還挺遠,這一路上以這般親密的姿勢走回去,不知要被多少護衛家僕看到,琴約心裡害羞得慌。

  「你敢!」風辭哪能猜不到她的想法,不假思索便低聲威脅她。他只是半醉,還算清醒,明明只是搭靠在她身上而已,怎會不知輕重?

  琴約被他一激,索性要去推開他,張嘴要喊護衛,但是還不等她喊出聲,風辭便一把將她推到旁邊的景牆上,按住雙手,俯身吻上了她的絳唇。溫溫軟軟、甜甜柔柔的感覺瞬時侵占了風辭的腦海,他醉意更濃了,閉上眼兀自貪享著這源源不斷的迷人滋味。

  琴約震驚之餘滿臉緋紅,眼角瞥見采芙愣在了不遠處,路過的家僕、近處的護衛皆立馬裝作沒看見捂嘴偷笑著四散躲開。

  她又羞又惱,嘴裡卻出不了聲,正欲抬腿踩風辭一腳,他卻突然鬆開了她,將她摟在懷中,微微打抱不平:「你想謀害親夫?真狠心。」

  「哼,算你反應快。」琴約沒好氣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悄聲道,「你不知道這院子裡有多少人看見啊?」

  「哪有多少?不就她一個嗎?」風辭指的是還呆在原地沒動的采芙。

  琴約也不知采芙怎麼想的,別人都非禮勿視避開了,她怎麼還在這兒?難道要明著告訴她不要在這觀摩主子和夫人親密?

  風辭仍舊旁若無人地緊緊擁著琴約,在她耳邊說道:「以後府中得立個規矩,無論何時何地看見我和夫人親熱,都得裝作沒看見,躲得遠遠的。」

  采芙自是聽到了,這話就像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她想不走也不行了,只得轉身離開,一手還捂住了自己的嘴。

  「哪有人會立這樣的規矩啊!」琴約羞赧道。

  「我啊。」

  「你這是以權謀私,分明是為了方便你隨時隨地欺負我。」琴約一雙秋波美目瞪著他。

  風辭笑著在她額上吻了一下:「約兒真聰明,為夫這點隱秘心思都讓你看穿了。」

  「你還承認了?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這樣做有傷風化嗎?」

  「整個拂風閣都是我的私人宅第,我在自己的家裡與我妻子親熱,傷什麼風化了?」 風辭面不改色道。

  「臉皮真厚!」琴約嬌嗔道,「誒,你沒喝醉嗎?怎麼口齒這般清晰?剛才是不是裝的?」

  風辭一聽順勢又伏在她肩上,閉眼柔聲道:「我真的喝醉了,現在頭暈目眩的,全靠約兒扶我回房了。」

  「真喝醉的人哪有自己承認的?你少騙我,要暈就暈吧,我走了。」琴約見他明顯耍無賴,嘟著嘴推開他,逕自跑了。

  剛離開不到兩丈遠,便聽見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響。琴約心裡「咚」地一跳:他真的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