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約又立即轉身跑回來,以為會看見風辭倒在地上,沒想到他正安然無恙地立在那兒,倒是一旁的騤業以手揉著額頭。
「夫人。」騤業抱拳行禮。
「擔心我摔倒了?」風辭滿目含笑地問琴約。
當著別人面被說破心思,琴約可不會承認:「哪有?我是想來看看你們在談什麼。」
「哦——」風辭拖著長長地尾音點點頭。
琴約抿著唇白了他一眼,看了看騤業問道:「你撞到額頭了?」
騤業訕笑道:「剛才沒注意,碰了一下,沒事,謝夫人關心。」
他方才使了輕功躍入府內,恰巧看見風辭趴在琴約肩頭摟著她呢喃低語,當即反應過來回身要撤,卻不想迎頭撞上了一顆老榆樹的樹幹,「砰」地一聲直讓他兩眼冒星。
「我看你額頭還腫著,要不要去抹點藥?」琴約問道。
「不用不用,不疼。」騤業連連微笑著擺手,他可不想讓夫人當著主子的面關心他,他怕自己命不久矣。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風辭原本看見琴約折返回來,想著肯定是以為他摔倒了擔心他才來的,正要夸騤業這頭撞得及時呢,哪想到琴約一來盡關心騤業了,都沒怎麼理他,他心裡頓時泛起了濃濃的酸意:「約兒,他力壯如牛,碰一下額頭有什麼打緊?」
他其實想說騤業就算是他的得力屬下,但也是個男的,你不准對其他男人這麼關心。
語罷不等琴約開口,又對騤業道:「你接著說。」
琴約見騤業有事稟報,便打住了想說的話,立在一旁聽著。
騤業道:「據屬下所查,狴崖派下個月十五將在太岷山下舉行五年一度的慶典,祭拜創派先祖,祈禱門派風調雨順。」
風辭心中冷笑:作惡多端,比盜匪更甚,還祈禱風調雨順?
騤業又道:「另外屬下還發現一見怪事。」
風辭和琴約聞言皆疑惑地望著他。
「屬下經過臥虎坡之時,看到好些人在那立了一張猛虎的畫像,在焚香禱拜,哭哭啼啼地祈求什麼。一打聽,才知道臥虎坡附近的山裡有猛虎專吃少女,那幾戶都是外地人,經過臥虎坡時丟了女兒,報了官,官府卻不受理,說餓虎傷人,不能平白再添人命,只勸他們以後繞道行走。」騤業道。
「還有這等事?老虎也挑食了?」風辭嘴角含著些許諷意。
「臥虎坡離玄螭門的地盤比較近,不知會不會是他們的人所為。」騤業道。
琴約聽罷也充滿了好奇:「臥虎坡離我們遠嗎?我想去看看。」
「不怕老虎吃了你?」風辭挑眉問道。
「我就不信有這樣的怪事,老虎還只吃女的不吃男的?」琴約全無懼色道,「你不是要去玄螭門找他們門主嗎?帶上我吧。」
見風辭不答,琴約拉著他的手道:「你說過不再和我分開的,你一個人去,又想把我扔在家裡多久?」
騤業聽了很自覺地轉過身去,他好像聽到夫人在跟主子撒嬌?
風辭最終點頭道:「好。」
看著她滿懷期待興致頗濃的樣子,他實在不忍掃她的興,況且此去玄螭門來回至少十天半月,留她在家他始終不放心,與其整日記掛著,還不如帶在身邊踏實。
「那我們何時出發?」琴約高興得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時就那樣牽著風辭的手,也全然不顧騤業還在旁邊。
「明日上午。」風辭道。
「好,我去收拾包袱。」琴約鬆開風辭的手,轉身便快步走向臥房去收拾行囊。
風辭看著她那風風火火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真是個傻丫頭,就這麼隨便答應她一個要求也能讓她心滿意足地開心起來。
次日一早,琴約醒來發現風辭不在身邊,想了想今日要出遠門,可能是去安排人手了。她起床穿戴好,打開房門要出去,卻看見采芙正端著洗漱用具候在門外。
「采芙,你來了怎麼不直接敲門?」琴約納悶,自己起床也有一會兒了,房裡也有響聲,她應該能聽見吧。
采芙道:「管家囑咐過,每日早上要等公子出了主院才能進來服侍。若見房門關著,就等您開了門才能進去伺候。」
琴約心想這好像是風辭讓她叮囑采芙的話,沒想到管家先囑咐好了。見她把規矩記得這麼牢,琴約也不再多說,讓她先進來放下洗漱用品。
采芙看見了床榻上放著的兩個包袱,問道:「夫人,今日要出遠門嗎?」
「嗯。」琴約想起了臥虎坡猛虎叼人的事,猶豫道,「要去的地方有四五日的路程,而且可能會有危險,你就留在府中吧,不必隨行了。」
「采芙是夫人的隨身侍婢,自然是夫人去哪奴婢便去哪,豈有獨自留著府里享清閒的道理。奴婢不怕危險,請夫人允許奴婢跟您一起去伺候您。」采芙懇切道。
單程要花上四五日,那她豈不是十多天見不到風辭,那怎麼行?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得多跟在他身邊才能有機會接近他。
琴約見她言辭誠懇,覺得她是在盡一個侍女的職責,便道:「也罷,你也一起去吧。」反正有言郎和護衛在,會保護她們兩個的。
夜宿曉行,風辭領著一小隊人馬於四日後來到了距離臥虎坡十里外的逆旅住下。掌柜的見他們似是遠道而來,好心地問道:「客官從何而來,這是要往哪裡去?」
「我們是北邊來的,要去太岷山一帶進些貨物。」騤業答道。
「去太岷山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奉勸幾位客官還是繞道吧。」掌柜道。
「為何?前面直走過臥虎坡是最近的路,我們不能耽誤出貨時日。」騤業道。
掌柜擰眉道:「客觀有所不知,最近兩個月臥虎坡連連發生餓虎叼走年輕姑娘的事,你們中間有女眷,還是小心為妙。」
風辭與琴約默契地對望一眼,琴約道:「多謝掌柜提醒。我們會注意的。」
不多時,風辭、琴約和騤業出去打探情況,留下幾名護衛和采芙在客店守候。掌柜的見他們出去習慣地看了一眼,心裡奇怪:那個白白淨淨的小生怎麼那麼像方才和他說話的姑娘?
出了客棧,風辭低眉淺笑地看著扮成男裝的琴約道:「快叫哥。」
「為什麼?」琴約不從。
「現在你是我小弟。」風辭一臉理所當然道。
琴約不以為然地努嘴道:「怎麼就不能你是我小弟?」
跟在他兩人身後的騤業一聽,眼珠子都瞪圓了。
「哪有哥哥比弟弟矮這麼多的?」風辭平抬手掌上下比量著兩人的身高,他可比她高出一個頭呢。
「我說有就有,哼。」琴約昂首闊步地快步往前走去。
風辭沒想到她竟這麼不給面子,嘿,小丫頭居然越來越不服管教了,這還了得。
然而心裡想著要教訓一番,腳步卻不聽使喚地趕緊追上去護在她身後,若不是礙於她這一身打扮,就直接去牽她的手了。
騤業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無聲地笑了,原來主子在夫人面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啊。
到了臥虎坡,就看見有十來個人在一堆香燭供品前磕頭,其中有幾個中老年婦人還在哭泣。
風辭走到一對老夫妻身邊的位置,擺下些果品,騤業點燃了香燭,琴約倒身跪拜。旁邊的老嫗見了,摸了摸眼淚哽咽著問琴約道:「小伙子,你們也在這失了親人?」
琴約哀傷地點頭道:「前天我們從外地進貨路過這附近準備歇歇腳,誰知打了個盹,我的孿生妹妹就忽然不見了,找了好久只發現一隻她的繡花鞋。我們去官府報官找人,結果官府的人說人肯定被赤睛老虎叼走了……」
「報官沒有用的,若有用我們也不必在這裡燒香祭拜了。」老嫗道,「你們快拜拜吧,誠心些,或許還會找到屍身。前幾日有一家就找到了他們女兒的屍首了。」
風辭默默地聽著,眉頭一皺:猛虎吃了人能吐骨頭就不錯了,還能留得全屍?恐怕是有人要將殺人的罪名推到老虎頭上吧!
「是嗎?」琴約瞪大眼睛,隨即看向風辭,「那我們快去找找!」
風辭和騤業會意,三人一同往密林里走去。
「誒,你們去幹什麼?小心別惹怒了赤睛猛虎啊!」身後還在跪拜的人紛紛沖他們喊道。
風辭緊緊拉著琴約的手,琴約有些緊張,手心冒了汗有點滑,風辭又改為抓住她的手腕,總之害怕她忽然走丟了,畢竟他可是見過她迷路的。
找了半個時辰,並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琴約道:「天快黑了,老虎是不是該出來了?」
「若真是老虎所為,怎麼可能還留有全屍?」風辭道。
琴約恍然大悟:「那就是人在作怪?」
風辭微微點頭,一邊還在四下尋找。
「什麼人這麼喪盡天良?連環作案還推在老虎身上妄想逍遙法外。」琴約義憤填膺道。
「等找到屍首也許就知道了。」風辭道。
正在這時,不遠處的騤業沖這邊喊道:「公子,這裡有發現!」
風辭和琴約震驚一瞬,立即撥開樹枝灌木,艱難地奔了過去。仔細一看,地上躺著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大概是兩三天前被害的。琴約不忍直視,雙手掩住口,撲在了風辭懷裡。
「別怕。」風辭安慰道。
騤業道:「公子,屬下剛才檢查過了,此女子身上沒有明顯傷口,只有些像勒痕的傷痕,或許是窒息而死。」
風辭聽罷細細打量了一遍,道:「你不覺得這種手法似曾相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