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 救琴約博取信任

  琴約被猛推了一把,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一轉頭,見采芙正倒在地上一手緊捏著自己的肩膀。

  再一看,原來是那輛貨車沒停穩,院子裡地面不平,馬車突然滑動了起來,現在撞到牆角才停住了。琴約心想:方才一定是采芙看見馬車快要撞到我了,情急之下將我推開,她自己卻被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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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約趕忙走到采芙身邊問道:「采芙,你傷到哪了?肩膀嗎?」

  「嗯。」采芙緊抿雙唇忍著痛楚。

  「還有其他地方疼嗎?腿有沒有事?」琴約焦急的問道,一邊去扶她起來。

  「腿沒事。」

  「出什麼事了?」奚涔和兩個夥計在庫房聽到響聲也跑了過來。

  「剛才貨車沒停穩,突然滑動撞傷了采芙。」琴約道,又吩咐夥計,「快去叫坐堂大夫過來給采芙治傷!」

  夥計聞言立馬奔去了前屋找大夫。

  雖然采芙的腿沒受傷,但畢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胯骨也有些疼,琴約和奚涔將她攙扶到了臥榻上躺下。

  大夫來了,拉下采芙的衣襟一看,左肩頭撞破了皮,一大塊淤青中還滲著血跡。琴約見了心裡很不好受,采芙這傷是替她受的,若不是采芙推開了她,只怕她會傷得更重也不一定。

  「大夫,你儘管開最好的藥,一定別讓她留下疤痕。」琴約囑咐道。

  采芙還未出閣,肩頭若是落下了大片疤痕一則不好看,二則或許會被她未來夫君嫌棄。

  「夫人放心,弗言堂有上好的外傷藥,只要給這位姑娘敷上,半月後便可長出新皮,不會有任何疤痕留下。」大夫道。

  「那便好。」琴約想了想又道,「你再看看有沒有內傷,那麼重的貨車撞上去,會不會傷及臟腑?」

  「沒有,老朽已經切過脈仔細診斷過了,夫人請寬心。」大夫回道。

  琴約當然相信弗言堂所聘醫者的醫術,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對采芙道:「大夫說你的傷要半個月才能好,等回去後你就先安心養傷,府里的事先不用做了。」

  「不行的,夫人,我這只是皮肉傷,左手不能動還有右手,不影響我幹活的。」采芙道。

  琴約凝眉道:「我哪有什麼事是需要你帶傷去做的?你既叫我夫人便聽從我命令,從今日起好好養傷,直到傷口痊癒為止。」

  「奴婢遵命,多謝夫人體恤。」采芙低頭應道,眼裡划過一道幽邃的光。

  一旁的奚涔看著采芙,心裡覺得隱隱有些奇怪:這個采芙不像一般的侍女,看她的談吐氣質倒像是大戶之家出身,她會甘願待在小約身邊為婢嗎?剛才小約讓她休養,一般奴婢直接聽從便是,她卻出言頂撞主子,看似想帶傷侍主,實則犯了為奴為婢的忌諱。如此想來,她還挺有心機的。按理說小約不會看不出來,難道是小約對她心存歉疚,當局者迷?

  奚涔也是大戶出身,以前也見慣了家裡的下人耍小心思,但她此刻不便多言,萬一是她多想了呢?

  隨後,琴約讓掌柜照著她的方子再配一包藥,她打算做成藥囊送給采芙。

  回到拂風閣,琴約便找出一匹精美的錦緞,剪裁開來,捻起針線,細心地縫製藥囊袋。縫好兩個之後,便將藥材填入其中,拿了其中一個往采芙的房間走去。

  采芙見琴約來看她,連忙要下床行禮。

  琴約趕緊叫住她:「不必行禮,你好好躺著。」

  「有勞夫人來看奴婢。」采芙低眉恭敬道。

  「別客氣。傷口是不是還很疼?」琴約問道。

  「有點。」

  「這個藥囊給你,裡面的藥材可舒筋理氣,有助於活血化瘀,緩解疼痛。」琴約將做好的藥囊放在采芙枕邊。

  「多謝夫人。」采芙側身躺著,瞥了眼枕邊的藥囊。

  「謝我什麼,我還要多謝你推開了我呢。」琴約微笑道,「好了,你多休息,我先走了。」

  「夫人慢走。」采芙望著琴約走出了房門,臉上的恭敬之色一點點褪去,眼裡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看來這位夫人也不過如此嘛,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如此輕易便放下戒備去相信別人,呵,那以後就別怪我取而代之了。

  琴約走到西院正要拐去主院,恰好碰見風辭迎面而來。

  「約兒!」風辭一過來便將她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

  「你都知道了?」琴約問道。


  「啊?」琴約吃驚道,「也沒出什麼大事,罰他些工錢,小懲大誡就行吧?」

  風辭冷哼道:「他做事大意,那麼重的載貨馬車居然不拴牢馬就離開,這次僥倖沒出大事,若沒這麼幸運,馬車碾了人把人壓死撞殘又該如何?我風辭從不留做事不計後果之人。」

  琴約聽他如此一言,也不再為那車夫辯解,畢竟此次采芙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她心裡怕是難以原諒自己。

  「這回多虧采芙了,不然受傷的就是我了。」琴約道。

  「她是做得不錯。」風辭道,「不過你也無需內疚,作為你的貼身侍女,盡力護主也是她該做的。再說你也讓人給她用了那麼名貴的藥,不出幾日她就會好了。」

  「大夫說要半個月呢。」琴約道。

  「用了那些藥,只需兩三日便能結痂了,大夫說半個月是指脫了痂不留痕。」風辭乃習武之人,對很多外傷藥都很熟悉,他家藥鋪的就更熟悉了。

  「這樣我就放心多了。」琴約聽罷笑道,「哦,我還要去給小嫿送藥囊,你找我沒別的事了吧?」

  風辭聽了心裡老大不高興:「沒別的事,你就要把我撇開了嗎?」

  琴約笑吟吟地軟下聲音道:「不是撇開你,我這不還有事嘛,好了不說了,再晚天就黑了。」說罷快步去了臥房。

  「誒……」風辭微笑著望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琴約帶著要贈給佘嫿的藥囊準備出門,剛到大門口,卻見佘嫿下了馬車,神色緊張地朝她奔過來。

  「小約!」佘嫿一到琴約跟前便抓住了她兩隻胳膊。

  「小嫿,怎麼了?」琴約驚訝地問道。

  「我有要事找你和侯爺。」佘嫿道。

  「快跟我來。」琴約知曉肯定事態嚴重,不然她不會這麼慌張。

  兩人找到風辭時,風辭剛聽完騤業的匯報。他沒等佘嫿開口便先問道:「你想說賓至逆旅的事?」

  「嗯。」佘嫿連連點頭。

  「賓至逆旅?」琴約看了看他們兩人,大惑不解。

  佘嫿解釋道:「賓至逆旅是我家開的客店,就在鎬安城北邊。昨晚入住了幾位客人,本來也沒什麼,可半夜又來了一批人,不知為何雙方就打了起來。店裡的器物被砸了大半不說,還鬧出了好幾條人命。掌柜的報了官,可官府說是江湖恩怨他們管不了。現在還有一些人在店裡住著,他們武功了得,掌柜不敢趕他們走,便報知了我,我想來想去,決定來找你們幫忙。」

  「江湖恩怨?」琴約若有所思地望了風辭一眼。

  風辭看著她問:「你猜到了?」

  「難不成真是狴崖派和玄螭門的人?」琴約不敢相信竟會這麼巧。

  「是與不是,去看看不就明白了?」風辭道。

  「好。」琴約道,又看向佘嫿,「小嫿,那些人會武功,打殺起來可能會傷及無辜,要不你還是別去了,不如你在家安排人將毀壞的物品添補上吧。肇事的是江湖中人,恐怕他們也賠償不了。」

  佘嫿微微嘆了口氣:「賠償是不指望了,如今只希望他們能快點離開。對了小約,你也不會武功,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有我保護她。」風辭道。

  佘嫿見識過風辭的武功,有他在,小約應該不會有危險。她將事情交託給他們幫忙解決,自己先回了府邸。

  很快,風辭與琴約便乘著馬車到了賓至逆旅不遠處。

  下了馬車,風辭拿出來一個包袱交給琴約道:「一會兒我們扮作住店的客人進去。」

  「咦,你何時帶了個包袱?」琴約納悶,剛剛一路上她都沒有注意到。

  「看來你的觀察力還有待提高啊。」風辭邊走邊道,「今後我得多訓練你一下。」

  「你把我當你的護衛啊?」琴約努努嘴道。

  「提高你的眼力對你以後定會有助益,尤其利於防範身邊的惡人或者防止自己陷於險境。」風辭道。

  琴約琢磨片刻:「好吧,你可要多教教我。」

  風辭笑著夸道:「『敏而好學』,不錯。」

  琴約無語地白了他一眼,緊跟在他身後踏入了客店。一進去便看見有夥計在擦洗地上的血跡,還有人在安新窗戶。因為鬧出了人命,店裡幾乎沒有客人,風辭迅速地掃了一眼各個角落,瞥見二樓的一角有一男一女兩人相對而坐。

  風辭牽著琴約的手,不動聲色地拿出一個金餅沖掌柜道:「店家,給我來一間上好的房。」

  掌柜的不認識風辭,只當是普通客人,想到店裡還住著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便好心勸道:「客官,小店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恐怕不方便招待您,不如您再往南走十里地,還有別的店可以住。」

  「我要朝北走,你讓我往南返?有生意還不做了?快點,我們趕了一天路我夫人都累壞了。」風辭看了眼琴約道。

  琴約順勢扒住了風辭的胳膊,做無力狀。

  「好的,您樓上請。」掌柜遞給風辭一把房門鑰匙和牌號。

  上樓後,琴約故意左顧右盼裝作在找房間,卻正好撞見樓上的女子朝她望過來。琴約立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暗忖:好犀利的眼神。她是狴崖派的還是玄螭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