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不應該不告訴你身體不舒服的，讓你擔心了，大半夜還陪我看病。」蘇言懿深吸一口氣，緩了緩，一字一句清楚的說著已經準備了很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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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孟懷瑾冷笑，手靠在沙發上撐著頭問。
「然後，對不起打擾到你和別人休息了，下次問會及時說的。」蘇言懿手指緊攥著衣服下擺，看孟懷瑾的反應是對自己不滿意嗎？
「沒了？」遲遲沒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孟懷瑾越來越覺得蘇言懿缺根筋了，覺得她孟懷瑾這麼不值得她依靠嗎？還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信任過。
孟懷瑾看她低著頭悶著聲不說話，決心要好好教訓她：「過來，跪下。」
蘇言懿自知理虧，走到她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孟懷瑾拿起桌子上的書，放到她頭上：「抬頭，再讓我發現你低頭，就讓你頂一天的書，一天不行就兩天，以此類推，我就不信了，你這臭毛病還不能改了。」
蘇言懿抬著頭努力控制著頭上的書，跪下的高度剛好和沙發上的孟懷瑾對上視線，孟懷瑾很少對她冷著聲，看著對方嚴肅的眼神，蘇言懿不由想到上次孟懷瑾在書房開線上會議罵人的場景。
一樣的嚴肅，一樣的冷漠，有些陌生。
「我問你，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明明到公司時身體就已經不舒服了，人就在面前也不會說。孟懷瑾看著她緊張無措的眼神說。
小狗領回家到現在都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哪裡忤逆了主人的逆鱗，她不介意多引導些。
「怕你擔心，耽誤你工作。」蘇言懿看著她，小聲點說。
「你覺得在我心裡工作比你還重要嗎？我還要表揚你嗎？」孟懷瑾恨不得把地上的人拽起來扒開褲子打一頓，小孩死腦筋的要死。
「對不起。」蘇言懿忍不住地下頭，頭上的書開始晃動，她只能重新抬頭維持好平衡。
「一直以來，蘇言懿你信任過我嗎？依靠過我嗎？」孟懷瑾叉著手，盯著她的表情問。
蘇言懿聽到孟懷瑾冷冽的聲音和意想不到的問題時，被叫全名心不由慌亂，下意識恐慌，眼神慌亂了起來，下意識的搖頭，又因為頭上的東西止住了動作。
拇指緊扣著食指，蘇言懿張了張嘴，也只是說出蒼白的幾個字：「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麼樣的？」孟懷瑾緊接著問她。
「我…」蘇言懿不知道怎麼說，但真不是孟懷瑾想的那樣，她難辨的眼眶都紅了。
蘇言懿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蒼白無力，孟懷瑾看出來她心裡還是會依賴自己的，只不過就跟小狗吃雞肉一樣，換一個肉類也能吃，也能活。
「起來吧。」孟懷瑾嘆了一口氣，起身把她頭上的書拿起來，欲往臥室走去。
經過蘇言懿身旁時，孟懷瑾的小腿一緊，蘇言懿抱著她的腿，仰起頭紅著眼說：「不是這樣的，我現在的衣食住行都是姐姐給的，我很依戀這種感覺，可是我也很怕，即使您已經給我了足夠的安全感，可是我還是害怕給您帶來麻煩，然後不要我。」
聽著她說的一大串話，和一個個敬語，看著她那可憐的模樣，說不心疼是假的。
孟懷瑾蹲下身跟她平視：「我跟你說過不止一次了，我把你養在身邊，就接受你給我帶來的所有麻煩，並且你的事情，我從來並不覺得麻煩。」
孟懷瑾把她拉起來，托著她放到沙發上，看她啞口無言，心裡大概在想著她的話，起身去冰箱裡拿了兩個冰袋，從浴室里拿了條毛巾。
坐回沙發上時，孟懷瑾把她的兩條褲腿拉上來，蘇言懿身子這段時間跟在她身邊養的嬌嫩了些，不同之前那般糙，跪了一會兒膝蓋留下兩個暗紅的印子。
孟懷瑾把包著冰袋的毛巾分別放在她膝蓋上：「我把你帶在身邊，給你能給予的一切，同時，犯錯時，我也會訓誡你，明白嗎？」
孟懷瑾知道這孩子懂事，不會怪她，但心裡難免怕傷著她的心。
「對不起，我錯了，我會改掉這些壞習慣的，會多依賴姐姐的。」蘇言懿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說。
「疼嗎？」孟懷瑾點了點她的膝蓋。
「不疼。」蘇言懿搖了搖頭。
「以後別隨便低頭，看起來像弱者，在外面，要抬頭挺胸，掌控好屬於自己的一切。」孟懷瑾看著那本書，意味深長的說。
現代社會就像叢林，只有王能主宰著一切，打破叢林法則，她相信，蘇言懿能成為主宰一切的人。
孟懷瑾在這邊的工作都處理的差不多了，該她出面的都處理好了，剩下一些不重要的，秦疏會留下來處理。
「我們今天要出去玩了嗎？」第二天兩個人在酒店待到中午才出門，蘇言懿收拾好東西問。
「帶你去看看雲省著名的景點。」孟懷瑾看著鏡子裡穿著白襯衫搭配黑色長裙，腰上搭配著金屬腰帶的自己，滿意的離開了酒店。
先是帶著蘇言懿吃了著名的菌湯火鍋，蘇言懿看著桌上的倒計時說：「如果我們現在吃了，真的會見小人嗎？」
蘇言懿看過網上說中毒之後會見小人，會看到很多有趣搞笑的場景，好奇的問。
「想試試？」孟懷瑾一手撐著桌子一邊打量著她好奇的模樣。
「有點，想看看平時見不到的場景。」蘇言懿晃了晃手裡的沙漏說。
「給我老實點，我看你是想進醫院。」孟懷瑾彈了一下她的腦袋，伸手搶過她手裡的沙漏，放在身旁。
蘇言懿捂著腦門，看著她嘟了嘟嘴，她這叫有冒險精神。
雲省特有的菌菇燉出來的湯底鮮香清爽，蘇言懿喝了兩大碗。
孟懷瑾沒攔著她，昨天沒讓她放開吃，今天由著她了，在旁邊拿著筷子燙好肉塞到她碗裡。
兩個人吃飽後坐著觀光車到了雲省著名的洱海，孟懷瑾幫蘇言懿提著鞋，看著她踩在沙上，浪花一下又一下湧上腳面。
「姐姐，你不來試試嗎？」蘇言懿背對著陽光踩著水朝她跑來。
孟懷瑾看見了蘇言懿在這年紀該有的朝氣，那乾淨、明媚的模樣。
「試試嘛！」蘇言懿搖著她的手。
「鞋會濕。」孟懷瑾婉拒道，一把年紀了還玩什麼水。
「脫鞋就好了啊，你看我也是。」蘇言懿抬了抬她的腳，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想要和你一起。」蘇言懿把腦袋放在她懷裡鑽了鑽說。
最後還是由她了，孟懷瑾把鞋放在沙灘上，牽著她的手往海邊走去。
海浪撫過兩個人的腳面又離開，在海水邊不能站太久，容易摔倒，孟懷瑾牽著她沿著海岸線走。
「你好，我是一名攝影師，剛剛恰巧拍到了二位的照片，挺好看的，您這邊能留個聯繫方式嗎？我把照片傳給你，當個紀念。」一名帶著漁夫帽的男人輕輕拍了拍孟懷瑾的肩膀，見兩人轉過身來，看到如此美貌的兩張臉先是一愣，而後說明自己的來意。
「可以。」孟懷瑾看了看相機，照片裡，兩個人牽著手挨的很近，蘇言懿正和她說話，側著頭嘴角揚起。
「那您二位需要合照嗎？我可以幫忙！」攝影師看著兩人不相上下完美的容貌，期待的問。
「可以嗎？」孟懷瑾低頭問。
蘇言懿也在看著她，想了想點了點頭，她想和孟懷瑾有一張合照。
兩個人靠在一起站著，蘇言懿很少拍照，孟懷瑾牽著她的手怕她緊張，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撫著：「放鬆就好了。」
攝影師站在面前舉著跟大炮一樣的相機，調好參數喊著：「三、二、一。」
相機里，兩個人站在一起，孟懷瑾少見的在鏡頭前溫柔的笑著，蘇言懿在一旁淡淡的笑著，但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得出心情愉悅。
「再來一張，三、二、一！」攝影師迫不及待的比劃著名倒數。
在相機定格的前一秒，孟懷瑾伸手把蘇言懿攬在懷裡，蘇言懿驚喜的仰起頭看著她的臉。
攝影師承諾今晚前會把照片傳給孟懷瑾，而後在兩人感謝下離開了。
「去坐會嗎？」孟懷瑾目光看向一家建在沙灘上的飲品店。
「可是我們的鞋還在原來的地方呢。」蘇言懿抬了抬腳說。
「買雙拖鞋吧。」孟懷瑾牽著她走向沙灘上的小販。
「喜歡哪雙？」孟懷瑾對著貨架上種類各樣的拖鞋問。
「這個吧。」蘇言懿點了點一雙純色白色拖鞋。
孟懷瑾點了點頭，跟老闆說：「您好，我要一雙白色的和一雙黑色的，都是36碼的。」
孟懷瑾接過老闆遞過來的新拖鞋，拆了包裝放到蘇言懿腳邊，隨後自己也換上新拖鞋，是最近流行的踩屎感拖鞋，鞋底比普通拖鞋厚些，卻不誇張。
兩人走進店裡選了一張靠著窗戶的座位，抬頭就能看見海景。
「椰汁喝不喝？」孟懷瑾看著菜單問。
「喝。」蘇言懿點點頭。
等到一整個椰子端上來的時候，蘇言懿愣了一下：「這麼大個？」
「嘗嘗。」孟懷瑾喝了口她的生椰拿鐵，比城市裡的更有椰香味。
「好喝。」蘇言懿吸了一口，椰子清甜爽口，在海邊曬的燥意慢慢下去了。
「我能嘗嘗你那個嗎？」蘇言懿指了指她手邊的咖啡。
「喝一口就好了，你還小。」孟懷瑾把杯子推了過去。
蘇言懿抱著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的苦味在嘴裡蔓延，蘇言懿把咖啡放了回去，抱著椰子喝了一大口：「太苦了吧。」
「小孩是喝不了咖啡的。」孟懷瑾笑著說，蘇言懿連拿鐵都喝不了，更別說美式了。
兩個人坐了會後就離開了店裡，夕陽這時候也慢慢落在兩人身上了。
「你說，我們的鞋還在吧？」蘇言懿踩著水問孟懷瑾。
「不在就買新的。」孟懷瑾笑了笑，她已經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种放松的感覺，緊繃的神經在這天終於鬆弛下來。
「還在誒！」蘇言懿指了指不遠處兩雙並排擺放的休閒鞋和高跟鞋。
找到了鞋子，孟懷瑾帶她來到水龍頭這邊，打開水龍頭讓蘇言懿沖洗腳上的沙子。
看蘇言懿只是簡單的沖洗就想完事，孟懷瑾把長裙挽起後蹲下，幫她把腳搓洗乾淨。
蘇言懿沒想到孟懷瑾會有這樣的動作，腳僵在半空。
沒想到孟懷瑾會這樣…
「換腳。」孟懷瑾拍了拍她的腳說。
「哦。」蘇言懿把另一隻腳抬起，任由孟懷瑾搓洗。
「擦乾淨然後穿鞋。」孟懷瑾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她。
蘇言懿走到台階上拿著紙巾擦乾腳，沒過一會，孟懷瑾也走了過來，坐在她身旁。
兩個人看著不遠處半掛在海上的夕陽，讓海風吹去腳上殘留的濕意。
晚上，孟懷瑾帶著她來到當地有名的椰子雞火鍋。
看著店員在面前接連開了三個椰子倒進鍋里，蘇言懿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鍋底。
「顧雲瑤說這家店很好吃，讓我帶你嘗嘗。」孟懷瑾手撐在桌上，挑了挑眉對她說。
顧雲瑤對吃這方面很有天賦，蘇言懿嘗了一口湯底，鮮甜口的，很好喝。
兩個人吃飽後，秦疏安排了人來接她們，兩個人坐在車的後排，蘇言懿玩累了，看著車窗外發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孟懷瑾察覺她睡著了，把她頭放到自己腿上，任由她睡。
手機傳來震動，孟懷瑾打開手機，發現是下午到攝影師。
發過來3張照片，一張是在烈日下，兩個人踏著海水，頭髮被海風微微吹起的背影，一張是兩個人規規矩矩的牽著手站在一起，照片裡，蘇言懿笑的很淡但看出來心情不錯，最後一張，是她攬著蘇言懿，小孩抬頭是詫異過後笑的很明媚，露出的牙也很可愛。
孟懷瑾將背影照設成鎖屏壁紙，將蘇言懿在她她懷裡笑的動人的那張放在了裡面當壁紙。
「醒醒。」差不多到時，孟懷瑾關上手機，敲了敲她的額頭。
「嗯。」蘇言懿立馬直起身子坐了起來，又往前栽在前座的椅背上。
下車後，孟懷瑾帶著蘇言懿上了酒店，手裡的袋子拎著兩個人的拖鞋。
「照片發過來了，我發你手機上了。」孟懷瑾抬起手搖了搖手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