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懷瑾洗澡的時間裡,蘇言懿窩在沙發上打開手機,點開孟懷瑾給她發的三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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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懿第一次見到兩人的背影,緊緊牽住的手格外明顯。
第二張照片裡兩個人中規中矩的站著,孟懷瑾清冷的長相高級又驚艷,蘇言懿看了眼自己要笑不笑,彆扭的表情,皺了皺眉,要是能換張臉就好了。
讓她意外的是靠在孟懷瑾懷裡的照片,照片裡,孟懷瑾溫柔的看向她,而自己張著嘴笑,露出幾顆牙齒,蘇言懿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這麼開心的笑是什麼時候了。
不安的環境讓她時刻保持警惕,整日繃著一張臉,冰冷的面具是她的第一層鎧甲。
「喜歡的話就去就列印出來。」孟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後面,看著她盯著照片發呆。
「都行。」蘇言懿慌亂的把手機關上,起身走向衛生間。
翌日,兩人爬上了即使在炎炎夏日也依然終年積雪的玉龍雪山,蘇言懿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掛在圍欄上,伸手去夠山坡上乾淨的雪。
「小心點。」孟懷瑾站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蘇言懿第一次見到雪,自從過了積雪線,興奮的這看看那摸摸。
孟懷瑾沒攔著她,只當是小孩釋放天性了。
「看這裡。」孟懷瑾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手機,點開相機的自拍功能。
「咔」一聲,蘇言懿剛回頭,看見孟懷瑾高舉的手機,來不及反應,蘇言懿呆呆的一隻手接著雪側頭的表情就拍了上去,孟懷瑾在前面淡淡的微笑。
「啊,幹嘛要拍我。」蘇言懿捂著臉,躲著她。
「好了好了,手冰的很就不要往臉上抹了。」孟懷瑾把她的手拿下來,把口袋裡準備的暖手寶塞進她手裡。
「好好捂著。」孟懷瑾捏了捏她凍的發紅的手指。
蘇言懿的臉頰被凍的微微泛紅,孟懷瑾伸手把她在半山腰上就摘下放好的口罩重新從口袋裡拿出來,給她戴上。
蘇言懿從不用護膚品,即使孟懷瑾往她衛生間塞了不少瓶瓶罐罐,但她就是嫌麻煩,用個洗面奶就草草結束。
下山時,兩人坐著纜車一路往下,兩個人都不恐高,蘇言懿趴在欄杆上看著山上枯樹。
一片冷杉的不遠處有三兩棵枯木立,它們是枯萎的冷杉,全年沒有葉子,光禿禿的樹幹立在雪山上,在寒風中直挺的站著。
蘇言懿覺得她沒有死,上山時聽導遊說雪山上沒有樹葉的杉樹都是枯死的大樹,蘇言懿覺得它還活著,只不過不那麼燦爛,不那麼矚目,但它的根還深扎在雪山上,它還與惡劣的氣候和寒風做著鬥爭。
孟懷瑾看它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幾棵枯樹,沒有多打擾,蘇言懿有天生的共情能力,她悲憫著世間萬物,共情著它們,即使她平日裡看起來冷淡、無欲無求,她承受著自己的共情能力帶來的副作用,強大的內心無時無刻都在消化著情緒。
下纜車時,孟懷瑾看到蘇言懿口袋裡藏著的,不知是半山腰還是山頂上撿的冷杉葉。
「走吧,我們回家。」孟懷瑾公司有事,不得不提前返回,蘇言懿對此沒有任何意見,看了海,看了山,沒有什麼是不滿足的。
晚上,兩人才回到家裡,蘇言懿拎著行李箱到房間收拾東西。
起身時,不知道孟懷瑾什麼時候出現在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怎麼了?姐姐。」蘇言懿走上前問。
「給你買了禮物。」孟懷瑾把口袋裡的明信片和冰箱貼拿了出來。
「明信片是你在山腳下上廁所時我在商店購買的,冰箱貼是在海邊咖啡店裡結帳時感覺蠻好看的,拿了兩個一起結帳了。」孟懷瑾把印著玉龍雪山的幾張明信片遞給她,蘇言懿注意到,最底下的那張照片裡,攝影師拍著日落,但右下角上,正是蘇言懿在纜車上目不轉睛的枯杉。
兩個冰箱貼則是落日和海洋的組合,還有粘上海螺和海星的沙灘。
「謝謝,我很喜歡。」蘇言懿拿著禮物笑著,感動的看著她。
「喜歡就好。」孟懷瑾摸了摸她的頭,叮囑她早點睡。
孟懷瑾回到房間後,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秦疏的消息在五分鐘前發來。
「孟總,已經找到適合的孩子了。」
孟懷瑾沒回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一個多月前她看中了蘇言懿眼裡的野心和內心堅韌肆意的性子,但是相處下來,她想從蘇言懿身上看到更多的。
孟懷瑾開始想占有她的內心,她希望蘇言懿能一直依賴她,離不開她。
她需要蘇言懿對她有占有欲,而不是忍耐。
為什麼想占有,因為害怕失去。
結束遊玩後,申清寒照常來給她上課,蘇言懿專門把孟懷瑾在雲省買回來的兩份伴手禮給她,讓她轉交給給顧雲瑤。
蘇言懿在學習上一直保持著認真刻苦的態度,最後一節課時,難得的受到了申清寒的誇獎。
「不錯,學習很刻苦。」申清寒收拾東西時看了她一眼說。
明天就是正式開學了,申清寒走後,蘇言懿還有一絲不舍,在書房看著英語閱讀忍不住嘆氣。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申清寒,孟懷瑾這段時間公司事多,早出晚歸,更別說去和顧雲瑤她們吃飯了,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會帶上她的。
孟懷瑾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今晚比平時早到家,蘇言懿剛吃完飯坐到沙發上看電視時,門口傳來動靜,猜到是孟懷瑾,蘇言懿穿上拖鞋去迎接。
「怎麼這麼早下班?」蘇言懿已經習慣她每日10點到家的日子,看了眼鐘錶,現在才8點。
「你明天開學了,今天早點回家。」孟懷瑾拿起準備好的書包遞給她。
「怎麼給我買書包了?」蘇言懿接過書包挑起眉頭說,是黑色皮質的雙肩包,蘇言懿感受著有質感皮料,大抵是不便宜的。
「開學怎麼沒有新書包,說謝謝就行了。」孟懷瑾已經習慣蘇言懿在接受好意時下意識的反問,更正著她。
「謝謝,但是怎麼這麼重。」蘇言懿打開兩個卡扣,拉開鏈子,裡面是幾本子和兩盒筆還有文件夾,底下還有便利貼、筆袋。
「這些是今晚應酬時在附近商場買的,想著開學要用的文具應該不少。」孟懷瑾坐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插在西裝口袋裡,一隻手撐在旁邊說。
「再玩會就去睡覺,好好休息,明天送你去學校。」孟懷瑾起身準備去房間洗澡,一整日遊走於菸酒的場所,迂腐的氣味快要滲透進她皮膚里了。
蘇言懿抱著書包跟在她身後,先一步進了房間。
臥室里,奶白的被子上躺著她前幾日洗乾淨的書包,是她從古墩縣背過來的黑色帆布包,蘇言懿打開它,裡面只有一本筆記本和兩隻黑筆一支紅筆。
往日上下學時她的書包也是這麼空蕩蕩的,她的書只敢放在學校里,背回家的筆記本里會記載著各科總結的知識點,晚上,她在狹小的鐵皮房裡拿著手電一點點背誦。
蘇言懿想了想,把筆都拿出來,然後把書包連同筆記本放回衣櫃的最底下,與之前帶來的衣服一起。
蘇言懿起身把筆都放進孟懷瑾給她買的灰色三角摺疊筆袋裡,在孟懷瑾買的筆里也拿出一支。
夜裡,黑色的皮質書包就放在床邊的椅子上,蘇言懿側躺的盯著她看,腦袋卻在放空,她一直有個毛病,只要第二天有事,那前一晚會失眠,她的腦中會預設第二天可能會發生的事,以至於當事情發生時不會太慌亂。
但她現在看著夜光反射亮起的皮面,莫名發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第二天鬧鐘準時響起,粵南市一中要求學生7點半到校,孟懷瑾家裡離學校開車10分鐘的距離。
等到蘇言懿走出房門時,陳姨就把豆漿塞到她手裡,囑咐著她:「早上要吃飽,第一天上學要跟同學打好關係,多笑笑,上課認真聽老師講課,還是那裡不舒服了,就打陳姨電話,陳姨開個電動車就能把你接回來。」
蘇言懿吃著早餐聽她絮絮叨叨,對面的孟懷瑾拿著平板看著新聞,忍不住搖了搖頭。
陳姨在她小時候就已經照顧著她的衣食住行,現在又管著蘇言懿。
「陳姨,我會帶著她辦入學手續然後帶到她們班主任面前的。」孟懷瑾看蘇言懿吃的差不多了,提著她的書包就起身。
對面的蘇言懿接收到信號跟著起身,跟陳姨說完「再見」就往玄關跑去。
車上,蘇言懿覺得孟懷瑾似乎對她很放心,沒有什麼叮囑,只是昨晚幫她買好了學習用品。
車輛停在校門口,孟懷瑾卡著點把她送到,市一中大部分學生都是提前到學校,這會校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
蘇言懿背著書包跟著孟懷瑾走到值班教師面前,看著孟懷瑾跟年長的老師說了幾句之後,蘇言懿察覺到頭快禿完的老師莫名一眼慈愛的看著她。
孟懷瑾拉著她往學校里走,解釋說:「這是我高中時的數學老師,應該再教兩年就要退休了。」
蘇言懿覺得孟懷瑾高中時應該是各科老師手裡的香餑餑吧,成績好,人還長得好看,家教還好。
蘇言懿跟著她走上一棟教學樓,兩個長相膚白貌美加上穿著不同在教學樓里像個異類吸引著學生的注意,上到頂層:「你們老師辦公室在頂層,你的教師在樓下一層,到了高三會搬去另一棟安靜的教學樓。」
「嗯,你認識我們班主任嗎?」蘇言懿抬頭問她,孟懷瑾似乎對這裡很熟悉,但畢業了幾年,正常學校多少都會改變,但孟懷瑾有點過分了解了。
孟懷瑾沒回她,只是帶她走進樓梯轉角的辦公室。
蘇言懿一進辦公室就看見角落的辦公桌上招搖的顧雲瑤。
「來啦,小一一好久不見呀。」顧雲瑤的手攬上她的肩,比了比她的身高說:「好像長高了點。」
「你怎麼在這?」蘇言懿掃了一眼她一身紅裙,笑著問。
「介紹一下,我是這裡的化學老師,也是你的化學老師。」孟懷瑾戳了戳她的肩膀,介紹著自己。
「那你是我的班主任?」蘇言懿期待的問,在新學校,有一個認識的熟人當班主任再好不過了。
「不不不,我不是,另有其人哦。」顧雲瑤搖了搖頭,眼神定格在辦公室門口的位置,興奮的朝那邊挑眉。
蘇言懿尋著目光看過去,發現申清寒一如既往穿著白襯衫和黑西褲正朝她們走來。
「手續什麼的都辦好了,這是她的校牌和飯卡還有校服,書本晚點會在教室發。」申清寒走到孟懷瑾面前,把手裡代替蘇言懿辦理的手續報告和校服都遞給孟懷瑾。
「申老師,你怎麼在這?你是我班主任嗎?」蘇言懿從孟懷瑾身後探出頭詢問。
「沒錯。」申清寒點點頭,把校牌和飯卡遞給她。
「你申老師這學期剛上任,你在班裡要好好照顧她。」顧雲瑤拍了拍蘇言懿的肩膀,鄭重其事的說著。
「OK!」蘇言懿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腦袋被孟懷瑾拍了一下。
「別跟她胡鬧。」孟懷瑾點了點她的腦袋說。
身邊都是熟人,蘇言懿緊繃的神經鬆了不少,尤其是顧雲瑤在旁邊逗著她玩還有孟懷瑾一直牽著她的手。
「走吧,跟我到班上。」申清寒拿著課本對兩人說。
「誒,等等我,我也要去班上。」顧雲瑤的班就在蘇言懿隔壁,拿上手機就跟著兩人。
「一一等會別緊張,上去跟你申老師一樣大大方方的介紹自己就行了。」樓梯上,顧雲瑤在蘇言懿旁邊絮叨著。
「找到了。」蘇言懿深吸了口氣,自我介紹對她來說就是一道沒有用還麻煩的事,她會為此緊張,焦慮,甚至對別人想法恐懼。
顧雲瑤說完後就纏著申清寒,孟懷瑾和蘇言懿跟在身後。
「別緊張,就當底下沒有人就好了,或者想像我在底下。」孟懷瑾捏了捏她的虎口,對她說。
「我沒緊張。」蘇言懿狡辯著,心情沒那麼凝重了。
孟懷瑾和蘇言懿站在門外,申清寒是新班主任,教語文,這會正自我介紹。
「好好上課,晚上來接你放學,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會立馬接,打陳姨的也行。」孟懷瑾整理著她額前的碎發,叮囑著她。
自從養了蘇言懿,她變的格外嘮叨,明明她也上過高中,甚至是在比蘇言懿還小的年紀,但就是忍不住擔心。
怕她不習慣,怕她被欺負,怕難過了自己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