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自食其果(六)

  「既然抓到了小偷,為什麼沒送交法辦?開除就完事了?」趙清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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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辦?呵呵。」胡七毛笑的很是嘲諷。

  「我為啥說齊中夏兄弟倆會恨邢科長呢。

  這要真是賊,心虛都來不及呢,還恨?

  主要是,嘖,這案子吧,說是破獲了,但贓物沒找到,就找見那麼一小截銅絲。」胡七毛用自己的食指比劃了一下。

  「齊中夏齊中秋誰也沒認,齊中夏還叫囂著要廠里去報警,要讓公安查,可廠里不願意。

  反正人是背著個賊名開除了。

  這半年,齊中夏隔三差五的要來廠里鬧,看見邢忠民就要打。我聽廠里張大媽說,齊家鬧騰的也挺厲害,兄弟姐妹抱怨齊中夏和齊中秋讓家裡有了賊名,齊中夏的婚事都黃了。」

  羅英「……」,這意思,齊中夏這事兒是冤假錯案唄。

  「你覺得齊中夏是被邢忠民冤枉了?」

  「我不知道,我不懂破案那套,反正咱就尋思,要是真賊,他能不怕去公安局嗎?那齊中夏跑了多少趟派出所了,又是跟廠里鬧,就是要讓廠里把案子交給派出所立案調查。這你說,讓人咋看都不對吧。」

  「邢忠民什麼反應?」

  「氣的狠,說齊中夏是賊喊捉賊,別讓他再逮到他犯事,不在廠里了,下次非得把他關到牢里去。」

  羅英「……」,這就是領導口中剛正不阿,專業細心的保衛科科長?

  「都說邢忠民不是壞人,沒什麼私心,你們啊,都不說實話。」羅英用手點點胡七毛。

  胡七毛特誠懇的看著羅英,「我們說的是實話,邢科長……,真不算是個壞人,他連個小人都算不上。他真就是一心為公。他真的認為齊中夏是賊,齊中秋包庇。」

  那他就是個蠢人,羅英想。

  胡七毛張張嘴,又閉上了,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的開了口。

  「英子,現在叔就當你是英子,不是啥羅隊長,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認叔,別把這話是叔說的說出去就行。」

  說完,殷切的看著羅英。

  「叔,你說。」

  「唉,這邢忠民啊,他是一根筋,軸得很。

  這種人,一旦認準了一個人一件事,那是認死了都不帶拐彎的。

  他還護犢子,他覺得好的人拉的粑粑都是香的。

  領導升他做科長,他就覺得領導是他的伯樂,領導說啥都是對的。

  你說保衛科在廠里做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兒,一般人都留點餘地,就他不留,為啥的?那自然是聽領導的話,好人都領導做了。

  他呀,真不是個壞人,可架不住他覺得是好人的人不是好人啊。

  叔待在門房,這招子也不是白長的,可人活著,他就不能啥也不顧,叔一大家子人得養呢,也只能當沒看見,溜須拍馬的,混到退休,就完了。」

  胡七毛話說到這兒了,就又給羅英說了一通保衛科誰忠誰奸。

  從審訊室出來,趙清問羅英,「這胡七毛最後說的,是不是跟命案沒啥關係,反正得罪人的事兒肯定是邢忠民乾的,人家要報復的也是他。抓兇手跟誰攛掇引誘他辦錯事沒啥關係吧?」

  羅英「……」,這老頭,把他認為的難題丟給她了。

  胡七毛雖然沒點名,但這廠里的領導層里有人有問題,其實羅英去找廠領導們談話的時候心裡就有數了。

  羅正義也是這廠子的人,胡七毛這是想看自己有沒有魄力不顧親人,把事情給揭露出來嗎?

  走著瞧唄,現在破命案要緊。

  下一個要見的人是關曉東。

  一見羅英,關曉東立刻站了起來,「公安同志,你可來了,這怎麼把我們帶到這兒了呢?不是都問完了嗎?」

  「坐,」羅英坐了下來,「你還有什麼沒跟我們交代清楚的嗎?」

  「啊?」關曉東慢慢的坐下來,「沒有啊,該說的我都說了。」

  「不該說的呢?」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偽證罪嗎?我看你上過初中,字面意思理解的了吧?這罪名要是成立,輕點的至少判個一到兩年,在殺人案里作偽證導致兇犯逃脫的,最高能判到七年。所以,現在你有什麼要說的嗎?現在說還來的及。我給你這個改過的機會。」

  「我……,」關曉東的眼珠子東轉西轉的,「我確實不知道你啥意思。」

  「那看來我小看你了,你不是作偽證,你這是自證自己殺人啊!行!好漢子!

  你知不知道我們法醫是可以檢查出來人是什麼時候死的?

  在你說的跟邢忠民一起巡邏的時間,邢忠民被人給殺了,能是誰殺的?

  趙清你覺得是誰?」羅英最後跟趙清搭話。

  「這還用想,誰那個時候跟邢忠民在一起就是誰殺的唄。」趙清回答。

  「不是,怎麼就成我殺的了?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我連雞都不敢殺,怎麼能殺人!」

  羅英「……」,聞出來了。

  羅英和趙清都不說話,就那麼盯著關曉東。

  「真的,不是我殺的,我,我是撒謊了,可,可我當初真不知道科長出事了呀。」

  這小子撒謊的理由和胡七毛一樣。

  廠辦的人問話,他下意識的就替邢忠民撒了個謊。

  可等到邢忠民出了事,公安來問話的時候,已經不好改口了,而且,他覺得邢忠民出事的時間說不好是在哪天呢,當然了,他主要也是不知道公安還能根據屍體得到邢忠民死亡的具體時間。

  「邢忠民當晚離崗的時候跟你說什麼了?」羅英問。

  「他沒說啥啊,那天他來的時候手都擦破了,說是摔了一跤,然後,然後他就有點坐立難安的,我們十點要開始巡邏,我看科長褲子膝蓋都擦破了,估計腿也受傷了,還跟他說,讓他歇著,我去轉一圈。他同意了,我就去巡邏了,可沒多久他就出來了,找到我,說是要出去一趟,讓我警醒點,多出來轉兩趟。」

  「邢忠民平時會這麼做麼,擅自離崗?」

  「不會,」關曉東連連搖頭,「我們科長平日裡不僅對我們嚴格,對自己也挺嚴格的,所以他說他要離開一會,我當時還納悶呢,以前他生病,肚子疼得要死都沒離開過。但他是領導,我也不能問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