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
趙清「……」
這邢忠民是在工作嗎?
確定不是在發瘋?
別人工作是掙錢,他是給自己攬仇。
「行了行了,」羅英打斷了胡七毛,「我來問你來答。先說俞大壯的事。」
「哦哦,」胡七毛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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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之前走訪的同事也提過,胡七毛說了些走訪沒得到的信息。
俞大壯這人比較楞,兄弟三個,腦子都有點不夠數,不是傻的不能自理那種,是特別容易被忽悠,別人說啥都信。
胡七毛這麼一說,羅英也對上號了,這說的就是大傻二楞三笨蛋這三兄弟呀,她倒是真沒記住他們姓啥,但確實知道他們。
那確實是機械廠鼎鼎有名的。
冬天用舌頭舔鐵皮上的霜會被粘舌頭,小孩子們試過一次就都不幹了,可這三兄弟回回都上當,十四五了也能哄住。
羅英小時候也聽過他們的大名。
俞大壯和俞二春要不是接了他爸他媽的班,哪兒有工作要他倆,接了班也就是做做搬卸的活。
廠房那事人們都在背地裡嘀咕,但真要去質問領導,阻攔工程,沒什麼人敢在明面上干。
也不知道是誰忽悠的,就把俞家兩兄弟給推到前面去了。
大家都知道俞家兄弟是什麼性格,想不了那麼多,絕對是被人忽悠去的。
結果邢忠民就把這兄弟倆給抓起來了,用來殺雞儆猴。
要說邢忠民是柿子撿軟的捏,那也不是,主要是確實是這兄弟倆鬧騰的最凶,阻攔施工跟人家動了手。
俞大壯生了兩個閨女,這次剛好是生的是盼望已久的兒子,還差點因為邢忠民沒了,現在還病歪歪的。
胡七毛說他不止看見過一次,這俞大壯看到邢忠民眼睛都是惡狠狠地瞪著他,路過都要在背後吐口唾沫的。
「你覺得俞大壯會殺邢忠民?」趙清問了一句。
「我可沒說,」胡七毛連連擺手,「我就是說俞大壯很恨邢忠民。你們不是讓我說邢忠民的仇人麼。」
「你1號和2號見過俞大壯和俞二春嗎?」
「1號他倆都上班,正常點下班,2號都休息。」
羅英「……」,這俞大壯確實有嫌疑,他本身就莽撞,還很容易被鼓動。
「那個蘇大強怎麼回事?」
「蘇大強啊,唉!」
胡七毛講了另一個悽慘的故事。
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廠里突然做倉庫的檢查,結果查出來銅線庫存和使用記錄對不上,這是出了內賊了。
邢忠民勃然大怒,先是大罵了一通保衛科的所有人,覺得是保衛科的人失職了,罰了所有人半個月工資。
然後就開始抓人了。
廠里不管是自己有前科的,還是家裡人有前科的,只要是邢忠民覺得有嫌疑的,統統帶到留置室進行盤問。
蘇大強呢,是接他爸蘇力的班進的廠。
他家就他一個孩子,這孩子以前特別調皮搗蛋,不好好上學,家裡越不讓幹啥就越要幹啥,天天在外面瞎胡鬧,都說這孩子要廢了,結果蘇力出事了。
蘇力是廠里的會計,上下班總喜歡胳膊底下夾個包,其實裡面啥也沒有,最多放個本子。
結果下班路上碰到兩個小流氓,要搶他的包。
他也是軸,啥也沒有的包,人家搶,你給了就行了,他非不,跟人家拉扯。
小流氓年輕力壯的,就那麼一推,蘇力腦門磕在牆上,當時就暈了,送去醫院躺了三個月,一直也沒醒,最後還是死了。
蘇力死後,蘇大強就接了他爸的班。
他媽身體本來也沒多好,在蘇力出事後變得更差。
蘇大強被帶到留置室關了三天,最後放出來的時候,回家一看,他媽病死在家裡了,也說不好是真就病本身不好,還是因為身邊沒人,沒及時救助死的。
「邢忠民為什麼要抓蘇大強?」羅英問,既然最後放了,那就不是這人幹的,當初是有什麼證據才抓的嗎,如果是,那這事也怪不到邢忠民頭上。
「因為蘇大強有前科。」
「他偷過廠里的東西?」
「那沒有,」胡七毛搖頭,「這孩子沒進廠前雖然在外面混,也沒聽說手腳不乾淨,在他爸出事,他媽病了後更是都不在外面混了,每天下班就回家,再沒見跟外面的人勾勾搭搭。」
「所以邢忠民抓蘇大強就因為他早前在外面混?」
「哎,對。」
羅英「……」
「這不是濫捕濫抓嗎?你們廠里的保衛科怎麼有權利抓人,關人,審訊的?」趙清聽的氣憤極了。
羅英倒是不奇怪保衛科做這樣的事。
按道理廠里出了盜竊案保衛科是沒權處理的,這是需要報派出所的。
可對廠里來說,報到派出所,丟人不說,評先進會受到影響。
所以一般的事情,是能壓就壓,能內部處理就內部處理,不到鬧出人命或者是實在遮掩不住的,一般都是保衛科自己消化了。
「最後查無實證,放了蘇大強,但蘇大強媽死了,廠里怎麼辦的?」羅英問。
「慰問了一下。」
「沒了?」
「沒了。」
「保衛科沒確實的證據就抓人關人,什麼事兒沒有?」
「邢科長抓人也有人家的理由,那蘇大強以前確實愛跟混混們在一起。這偷出去的東西總要銷贓的麼,這麼查也對路,也不是存心報復啥的。
再說了,要是為保衛科干工作就處置保衛科,那保衛科以後也沒法管人了。」
蘇大強!
羅英在本子上寫下了這個名字,在邊上打了個感嘆號。
這蘇大強和邢忠民可真是結了大仇的,嫌疑很大。
「你繼續,說說這個齊中夏。」羅英示意胡七毛繼續。
齊中夏的事情也是因為半年前那起銅絲失竊案。
當時抓了很多人,就屬齊中夏嫌疑最大,因為他就是管理庫房的人員,而且有人看到他夜裡在廠區里亂竄。
齊中夏被關的最久,邢忠民認定就是他幹的,但齊中夏死活不承認。
捉賊得拿贓,後來幾番搜尋,在齊中夏弟弟齊中秋的柜子里搜到一小截銅線。
最後,這起銅線被盜案,以齊中夏齊中秋雙雙被開除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