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懷疑的對象里身有惡臭的有三個人。
白簡雅,甘二女,遊春子。
這三個人,都曾是劉儷的工作對象。
她們都獲得過劉儷的幫助,但同時也因為劉儷在某一方面受到了影響。
先說白簡雅。
原名白賤丫。
1950年,劉儷帶著工作組宣傳婚姻法,在街道組織的讀報會上,白賤丫站了起來,她說自己的婚姻是包辦,是被逼迫的,她的公婆就是報紙上說的剝削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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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14歲。
劉儷非常欣賞敢於抗爭的白賤丫,怕白賤丫回去後被夫家折磨,她在問題沒解決的時候,將白賤丫帶在身邊。
經過調查核實,白賤丫說的婚姻包辦屬實。
她13歲時,父母收了人家70公斤糧食,把她嫁了出去,嫁給了個27歲的男人。
但至於說公婆在家折磨她,剝削她,兩方各執一詞。
白賤丫未成年,她的婚事當然是違法的。
但不像其他人遇到類似的事情,娘家夫家都鬧騰,她的事除了她父母叫囂著聘禮不退,解決的很順利。
男方也認可這婚姻不合法,認可婚姻無效。
因為男方是幹部,他早年外出幹革命,這婚事是他不在家的時候父母給定的。
男方在外面其實早已經娶妻生子,只是那個時候和父母不通音訊,沒有告知。
他最近回來了。
他說他已經跟白賤丫說過了,要放白賤丫回家的,還提了補償,只是沒想到白賤丫說她要想想,卻公開鬧了出來。
白賤丫對此一言不發,只說自己要解除婚姻,反抗壓迫。
劉儷知道情況後,並不覺得白賤丫做的有什麼不對,還是積極的幫助白賤丫,安排她參加識字班,怕她回家後被父母再賣了,還安排她進了婦女生產組,平日裡做點紡線的活能養活自己。
白賤丫認了字後,還去改了名,改成了白簡雅。
劉儷一直關注白簡雅,一直到她1955年結婚嫁了人。
劉儷是做婦女工作的,她關注的是女性權益的保障,這麼幹沒問題。
羅英對劉儷的處理並沒有異議,她只是從這裡看到了白簡雅的報復心。
那男人應該沒有撒謊,他有妻有子有前程,不可能留個未成年的孩子在家。
而因為白簡雅的先發制人,哪怕最後所謂的剝削沒有證實,當年男方也是受了很大影響的。
整個過程中,白簡雅對男方回來後的對她的態度隻字不提,一直在描述在男方家生活所受的苦難,沒存著報復的心態,羅英一點都不信。
如果後面白簡雅生活順遂,那和劉儷就沒什麼關係了,可偏偏白簡雅報復人家,人家也要報復她。
白簡雅成年後,她有自己的工作,後來又結了婚,對象也不錯,劉儷就不再那麼關注她了。
再次看到白簡雅,是在1960年過年的時候。
白簡雅被人舉報,虐待孩子。
人家是實名舉報,舉報人就是當初那男人的媽,白簡雅的前婆婆。
現在白簡雅的前婆婆也站出來舉報白簡雅。
婦聯接到舉報就要調查。
白簡雅婚後生了二女一子,兩個女兒是雙胞胎,已經三歲了。
三歲的孩子,哆哆嗦嗦,怯懦膽小,看見人就躲,瘦的雙頰都凹陷了,耳朵上手上都是凍瘡。
再看看身上,也是青青紫紫,全是手掐的痕跡。
而那個兒子,白白胖胖。
劉儷就很生氣。
白簡雅自己就是重男輕女的犧牲品,怎麼到了自己子女這裡,還要重男輕女。
可白簡雅哭的可憐。
丈夫工作忙,她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沒一點空閒的時間。
孩子不聽話,她就打了兩下,誰家管教孩子不打。
孩子在家裡待不住,就要出去玩,叫都叫不回來,大冬天的,誰家孩子不長個凍瘡。
至於說吃的,這年月,誰不挨餓,她緊著小的,也是最小的兒子,年齡小不好養活,吃不飽怕生病,大點的稍微少吃點,不也沒餓死嘛。
說的好有道理。
可那舉報的老太太也不是善茬,人家直接扯開兩個小姑娘的棉襖,大家才發現裡面根本就不是棉花,看著鼓鼓囊囊,其實都是蘆葦絮。
怪不得孩子哆哆嗦嗦的,是凍的。
「問問鄰居,是不是你每次都要趕孩子出去,孩子三歲了,不是傻子,穿成這樣,還出去玩?」
鄰居們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反正白簡雅是經常以孩子不聽話為由把孩子關在門外給個教訓的。
又說都是雙職工,怎麼能給孩子穿成這樣,這就是後娘才能幹出來的事。
這就很嚴重了,這就是虐待!
眼看劉儷臉色鐵青,要發作,白簡雅哭的更慘了。
從自己打小沒人教,過的如何如何悽慘,說到自己從小也穿這樣的棉衣,也沒凍死。
又說丈夫有一大家子要養,家裡實在是沒那麼寬裕。
但不管白簡雅怎麼狡辯,總歸一家五口人,只有兩個小姑娘穿不起棉衣,這也說不過去。
劉儷嚴厲批評了白簡雅夫妻,還通報到了他們的單位,白簡雅的丈夫還是個小領導,直接因為覺悟不高,被降成普通職工了。
白簡雅夫妻承認了錯誤,還跟劉儷再三保證,一定會改。
劉儷做工作一向都不是處理完就完了,她是會持續關注的。
白簡雅之後倒像是真的認識了錯誤,痛改前非,不僅對待兩個女兒十分好,還時不時的到劉儷那裡跟劉儷匯報思想工作。
可那之後不久,董中福就失蹤了。
董中福失蹤後,白簡雅再沒來找劉儷匯報過工作,但也確實沒再虐待過女兒,至少沒被人抓住過把柄。
報復心強的白簡雅真的不恨劉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