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羅英，知道羅英是幹啥的時候，劉儷就想讓羅英幫忙，可猶豫再三，還是什麼也沒說。
去年過年見到羅英，那個時候羅英還是在辦普通的刑事案件，劉儷問了以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人走後，她自己抱著照片在那兒自說自話，說的都是太難查，都二十年了，別為難人家孩子了。
昏迷前念叨的還是「中福啊，媽沒用，怎麼都找不到你，屍骨都不能為你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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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劉儷認為董中福死了。
為什麼這麼認為呢？
那是在1976年，老太太照例在不上班的時間帶著董中福的照片，騎著自行車在周邊到處問。
結果碰見了一個跟著丈夫回家探親的女人，叫黃佳。
黃佳也認識劉儷。
她本人就是被劉儷救助過的。
當年她因為被人欺負，生完孩子被婆家關在柴房裡等死的時候，是劉儷帶著人救了她，讓她帶著孩子和男人離了婚，還給她找活干。
「劉姐，你怎麼……？」
十來年沒見，走的時候那個笑聲爽朗的大姐，看起來像是已經七八十歲了。
劉儷那年59歲，頭髮早就白透了，瘦乾瘦乾的。
「是小黃吧？這是回來探親的？我聽說了，你過的不錯，真好！」劉儷的話說的真心實意，每個她幫助過的人她都記得，且一直有關注，就怕救助只是一時的。
「劉姐，」黃佳看著劉儷手裡拿著的照片，有些心虛，又有些不忍，「你還在找嗎？這都多長時間了。」
劉儷看看手裡的照片，「我自己的閨女，多久都要找，小黃，你能幫我個忙嗎？你在外地，這張照片你拿著，回去後幫我也問問，行嗎？」
不少劉儷幫助過的人，都問劉儷要過董中福的照片，自動自發的幫她到處詢問。
所以劉儷沖洗了很多的照片。
黃佳遲疑的點點頭，然後手裡被塞進一張照片，看著劉儷感激的彎腰謝謝她，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叫住了轉身要走的劉儷。
原來黃佳在董中福失蹤那天去過劉儷家！
她是上午十點多去的，提了點東西，是想跟劉儷道別的。
她又嫁人了，男人在外地上班，她也要跟著走了。
可那天敲門卻沒人應，按理說那天劉儷不上班的，她是確認了才去的。
劉儷聽得渾身顫抖。
她那天確實不上班，還說要給中福包餃子吃。
那孩子懂事，她工作忙，兩個兒子都去當兵不在家，中福小小年紀就學會自己做飯，但又節省，啥也捨不得吃，她就想趁著休息，給女兒做頓好的吃。
可餡都拌好了，有人來找她，說是有婦女來告狀，說是餓的吃不上飯了，婆婆要溺死孫女，嫌棄孫女吃飯。
她就囑咐中福自己包餃子吃，然後她去工作了。
再回家，已經是特別晚了。
中福不在，廚房也收拾的好好的。
「劉姐，我推了一下門，發現門沒鎖，我就想著把東西給你放進去，結果沒看到人，卻看到堂屋地上有一大攤血！」
「劉姐，我嚇壞了，啥也沒想，就跑回家了，回家跟我男人說了，他不讓我多嘴，說我啥也不知道，不能瞎說。
第二天，他說中福不見了，但他不讓我亂說話，說我進去過，人家姑娘又不見了，惹到事怎麼辦，我……，我就跟著他走了。」
黃佳說完，有點不敢看劉儷。
劉儷的手一直在抖。
她一直覺得中福是被人拐走了，又或者真有喜歡的人怕她不同意，跟人跑了。
她從不敢想最壞的那種可能。
她的中福沒了！
她的中福在那一年那一天就沒了！
中福還那么小，一定是因為她！因為她惹了人人家來報復！
劉儷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回家就倒下了。
病了小半年，才爬了起來，然後她就去申請了退休。
她自己琢磨，十六年了，報公安還有用嗎？公安當初找人不也什麼都沒查到嗎？中威還是公安呢，也沒查出什麼。
現在兩個兒子也各有家庭。
劉儷就誰也沒說，開始自己查。
她一遍一遍的想自己在工作中得罪過誰，誰有可能報復。
她查那些人現在在幹什麼，六零年的時候在幹什麼，那天有沒有人能證明這人在哪兒，在幹什麼。
她拿著董中威關於偵查的書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的自學。
查了三年，一無所獲。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吃不下飯，開始胃疼，慢慢的吐血。
……
……
羅英不得不佩服劉儷。
她查案的思路和手段是正確的，但卻有局限性。
劉儷懷疑的那些人，幾乎都是被解救，被幫助婦女的丈夫，公婆，兒子，這些當初在她工作中鬧得很兇的人。
可董中福十五歲了，有足夠的判斷能力了，如果是不認識的人，哪怕是見過但不熟的異性，她都不能一點防備都沒有，把大門打開放人進來。
黃佳不是說血跡是在堂屋嗎，周圍鄰居不都說沒聽到異常的響動嗎。
那行兇之人一定是董中福帶進來的，且是熟人。
而且誰說她得罪的一定是那些阻撓她工作的人，就不能是她曾經解救過的人嗎？
劉儷的解救，是讓女性獨立自主，可有些人也許並不覺得這是解救，又或者獲得解救後過的並不好。
而董中福對於自己媽媽說過的那些可憐的，被解救幫助過的人，戒心一定很低。
事情發生在二十一年前，舊案中的舊案，難查啊！
而且她沒有幫手，舊案開啟有一定的手續，她沒有。
隊裡的人倒是能幫忙，但羅英在之前給他們放假了，趙清也回學校辦理畢業手續去了。
幸好她還有劉儷的記憶。
劉儷其實已經排除了一部分人。
而羅英有技能相助，雖然這些技能各有各的限制，但用對了事半功倍。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出兇手，找到董中福。
羅英按照自己的邏輯，對劉儷記憶里的工作對象進行了初步的篩選，選出了幾個特別值得懷疑的對象，決定先對這幾個特別對象進行味道的鑑別。
五個人里排除了兩個。
羅英時常想，什麼時候大家都不用自己動手殺生，可以吃現成的，那個時候她的技能大概才是最絕的武器，現在只能用來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