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簡雅本人個子高,力氣大,有能力控制住董中福,和事後處理董中福的屍體。
她那段時間經常出入劉儷家,董中福認識她,不防備她。
董中福出事後,白簡雅很突兀的不再找劉儷了。
以上都是羅英懷疑白簡雅的理由。
劉儷沒考慮過白簡雅,是因為白簡雅那段時間表現的太好,後面幾十年確實也悔過自新,對待女兒挺好。
再說甘二女。
甘二女和劉儷的糾葛也是跨越了漫長的歲月。
兩人最開始的見面是因為甘二女的丈夫胡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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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1949年的11月,那時政府開始整治妓院。
胡武德是在查封妓院時抓到的嫖客。
對這種人的處置就是登記姓名職業住址,然後批評教育。
跟劉儷的工作其實不相關。
劉儷那邊的工作主要針對的是妓女,對她們進行收容教養和救治,其中首要工作就是要抽血化驗看有沒有傳染的疾病。
這種嘛,怎麼可能沒病,幾乎人人都有點問題,不過就是輕與重的區分。
其實劉儷的工作就是給這些人治病,做思想教育就行了,不會做擴展。
可劉儷想得多,她覺得不能止步於此,應該對登記的嫖客也進行檢查,病會傳染,這種人把病再回去帶給自己的老婆,家裡的女人得病了,難受了也是自己忍著,這種病良家婦女哪好意思去治,可這病不治也是會死人的。
她想到了,工作就多做了一步。
胡武德因為是常客,被劉儷重點關注,這傢伙果然有病,不光有這病,他還吃喝嫖賭抽大煙,簡直就是個毒人。
甘二女是胡武德的老婆,是童養媳,比胡武德大十歲,十一歲進門的時候,胡武德才一歲。
平日裡乾的是丫鬟的活,不受胡武德待見,這倒是因禍得福,她沒得病。
可她的生活狀態在劉儷看來需要幫助。
胡家公婆還在世,因為管不住敗家喪德的兒子,就認為是兒媳婦沒用,把火撒在兒媳婦身上,時常打罵。
甘二女在家裡是什麼活都干,因為家裡的產業錢財都被胡武德拿去揮霍了,她還得去外面洗洗涮涮掙錢養家。
劉儷說甘二女的婚姻屬於包辦,可以解除。
說她有手有腳,都能掙錢養一家子,那自己過日子也行呀。
甘二女一臉驚恐,表示一女不侍二夫,公婆也是爹媽,死也不離家。
她對自己的處境一點不關心,反而著急的問劉儷,胡武德的病嚴不嚴重,要不要緊,去哪裡治。
這種事情強制不來,劉儷就讓甘二女去上掃盲班,順帶聽點婦女解放的宣講,想讓她慢慢的自我覺醒。
甘二女就這麼跟劉儷有了來往。
可胡武德不消停。
1950年的2月,政府取締大煙館,胡武德又被抓了,這是要強制戒除的。
胡武德才十九歲,已經是個老菸民了,煙齡四年,直接被關到了戒菸所。
甘二女找上了劉儷,來求情,哭著說胡武德受不了苦,求劉儷幫忙把胡武德給放出來。
不說強制戒大煙是政策,就是為了甘二女好,把胡武德關起來劉儷都得拍手叫好。又怎麼可能幫這忙。
劉儷給甘二女講了半天抽大煙的危害,政府的政策,又提了一次讓甘二女離婚。
劉儷覺得,甘二女這個時候二十九歲,如果她覺得女人一定要有婚姻才行,她完全可以找個合適的人成婚,還能有自己的孩子,那個胡武德戒了大煙也不是個能託付終身的。
可甘二女聽到劉儷說這樣的話,跟劉儷有毒似得,跑的飛快。
劉儷並沒有放棄甘二女,隔上個半年總要去回訪,看看她的狀況。
55年的時候,甘二女的公婆都去世了,她還守著胡武德,她上班掙錢,養著胡武德,而胡武德在家什麼都不干。
到了58年,有一天大半夜的,甘二女敲響了劉儷的家門,讓劉儷救命。
劉儷仔細問了才知道,胡武德被公安抓走了。
等她第二天上班找人打聽,才知道這胡武德這幾年並沒有消停,賭博抽大煙根本就沒斷,只不過是避著人悄悄的干。
人家公安查賭博,查到了暗地裡賣大煙的,兩邊一供,都供出個消費者胡武德,那不抓他抓誰。
這回可不是戒菸那麼簡單了,這得是要去勞改的。
劉儷覺得這人真是抓好了,去勞改,甘二女也就真解放了,不用每天上班,回去還得伺候胡武德吃吃喝喝洗洗刷刷的。
可甘二女不這麼認為,她都要給劉儷跪下了,求劉儷幫幫她,救救胡武德。
劉儷再次跟甘二女提離婚的事,說現在社會解放了,婦女也解放了,讓她不要覺得離婚丟人,還給她講了幾個婦女覺醒的優秀事例,讓她知道離婚了日子也好過。
甘二女看劉儷不幫胡武德,哭著走了。
胡武德勞改去了,甘二女公婆死了,家裡能剝削她的人都沒了,她自己有工作,劉儷漸漸地就不再關注甘二女了。
可羅英卻從劉儷的記憶里看到一件事。
那是1960年3月,開大會的時候,有同事提到一件事,勞改農場山石滑坡,死了很多犯人。
劉儷當時聽了只是感慨了一下,可羅英記得甘二女說過,胡武德就是在那裡勞改的。
胡武德那樣的廢柴,死於那場事故是極有可能的。
羅英去感受甘二女靈魂味道的時候,特意打聽過,胡武德確實是1960年在勞改農場沒的。
劉儷覺得胡武德之於甘二女是累贅,是壓迫在她頭頂的大山,胡武德離開甘二女,對於甘二女是解脫。
可羅英覺得,甘二女把那樣的丈夫視作天,視作命,胡武德死了,曾經慫恿她離婚,對胡武德見死不救的劉儷就是甘二女的仇人。
胡武德的死亡時間,恰恰在董中福失蹤前。
甘二女外表是個和善的唯唯諾諾的大娘,董中福見了也不會警惕。
她常年勞作,伺候一家人,殺人處置屍體應該也不在話下。
最後說這個遊春子。
這人也是劉儷在1949年11月認識的。
同樣是因為那場查封妓院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