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姨聲淚俱下跪著，雙手緊緊地拉著慕母的衣裳，不管慕母怎麼說就是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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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答應我，我才起來。」張小姨一張面龐梨花帶雨的，雖然年紀大了，看起來卻也是風韻猶存的。
慕母拉著張小姨的手，嘆了一口氣，心下有些為難。她不知道張小姨說的是啥事，這隨便答應了萬一自己做不到咋辦？
「你先起來，再說話。」慕母心有顧慮，但在張小姨看來就是說一套做一套。
她這個姐姐，最愛裝好人。表面上說的好聽，其實還不是跟她一樣自私自利，凡事先考慮自己。就像當年一樣，當年她要是真的心疼她，怎麼會放任阿爹把她嫁給錢大用呢？張小姨眼神里藏著對慕母的怨忿，慕母並沒有注意到。
其實當年慕母並不知道張老爺子把張小姨嫁給了錢大用，張老爺子把這事藏得嚴嚴實實的。不僅慕母，還有其他人，都是在張小姨嫁了之後才知道，嫁的是錢大用。
慕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小姨看，想來想去，覺得再怎麼說也都是自家人。於是猶豫著，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道：「你起來吧，我答應你就是了。」
張小姨眼睛一亮，麻溜地爬了起來，一雙眼珠子轉了轉道：「姐，你有銀子嗎？借我一點，那神醫的診費可不便宜。」
她才沒那麼傻，把自己家被訛詐的事情直接跟慕母說。等會慕母要是問她為什麼被訛詐，那可就麻煩了。
張小姨開口就是要借錢，慕母雖然早就有預料到了，但心裡終究還是有些失望。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在失望個什麼勁。
「銀子……」慕母低著頭，心裡盤算著自己手裡的銀子，大概只有個十幾兩銀子吧。這些銀子還是慕凝死活塞給她，留著給她平時想買啥就買的。
一般農家人，二兩銀子就足夠過活一年了。手裡捏著十幾兩銀子，慕母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說什麼都不肯再要慕凝多的銀子了。
而且她一個寡婦，自己住著，手裡拿著太多錢也不安全。
慕凝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也沒勉強。
但如今，只怕自己手裡這點銀子根本不夠塞牙縫的。平常在鎮上看個病吃個藥啥的，那費用就得嚇死人了。更何況還是神醫。
「我這裡有些銀子，但恐怕不夠。」沉默了半晌，慕母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愧疚地開口道，一雙手無助地互相搓著，眼睛盯著腳，也不敢抬頭看張小姨的臉色。
張小姨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終究還是按耐住了。勉強擠出了一張笑臉道：「姐，你沒有錢，難道凝丫頭還沒有嗎？你辛辛苦苦拉扯她長大，怎麼說，她也該孝敬孝敬你吧。」
「阿凝那孩子，已經很孝順了。」聽見張小姨擠兌慕凝，慕母面色有些不虞。
如果是借錢的話，慕母倒沒什麼想法。畢竟她們都是親人，幫襯一把也沒什麼。但是張小姨這樣，一面要借錢，一面又說話這樣刻薄，讓慕母心裡有些膈應了起來。
以前張小姨刻薄針對的是她，現在針對的是她女兒。
還不如直接針對她算了。
也不知道阿凝是怎麼得罪她的。
張小姨見慕母面色有些不善，不由地反應過來道：「是我的話說岔了，我是說，凝丫頭那麼孝順，你開個口，她肯定會給你銀子的。」
「你咋不直接跟阿凝借銀子？」慕母有些奇怪，按理說大家應該都知道慕凝有錢才對，為啥張柔不找阿凝借錢，而是找她來了。
阿凝那丫頭，雖然脾氣不好。但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真要是看病借銀子，她是不可能不借的。慕母自覺對自己的女兒有幾分了解。
張小姨神色有些不耐煩道：「那丫頭出嫁那日，我不是和她吵了幾句嘴嗎？我哪裡敢去找她借銀子？」
開玩笑，那個賤丫頭機靈得跟猴似的，張小姨可沒有把握能從她那摳出銀子。還是慕母畢竟好糊弄一點。
張小姨抓心撓肺地看著慕母，有些焦躁地問道：「姐，你有多少銀子先借我一點吧？等我生了兒子，我一定想辦法把這銀子給你還上。」
慕母無奈地道：「不是我不想幫你，我現在就只有十幾兩銀子。」
「那就把那十幾兩銀子都借給我吧。」張小姨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這房子道：「還有這個房契和地契，都在你這吧？乾脆一塊給我，我去抵押看看能得多少銀子。」
張小姨是準備大宰慕母一筆了。
慕母有些懵逼：「還要我這房契和地契？」
「你放心，咱們倆是滴親的姐妹，等我生了兒子，房契和地契都會給你贖回來的。」張小姨撇了撇嘴，假意道。
沒想到這個慕母居然沒以前好糊弄的，以前慕老三還在的時候，一家人傻不拉幾的。為慕家老宅做牛做馬，飯都吃不飽。還任勞任怨的，旁邊人都看不下去了，他們還樂呵呵的。
這不是傻子是什麼？
慕母嘆了一口氣，她倒不是擔心這個妹妹坑自己。只是怕，到時候自己沒地方落腳了，會不會給慕凝添麻煩。
「姐！快點，把銀子和地契房契，都拿給我吧，啊？」張小姨焦急地催促著慕母。
門外突然有人推門進來了。
是慕凝和夜墨塵。
慕凝出嫁之後，便很少穿著傳統的黑色短衣了，也很少在頭上包著塊布包頭了。如今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一雙眼睛像是天上的星辰般，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富家小姐一般。
根本看不出是個已成婚的婦人。
張小姨心裡忐忑，不知道慕凝究竟聽到了多少。一面又忍不住帶著嫉妒地眼神悄悄打量著夜墨塵。
慕凝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的情緒，只是幽幽地盯著張小姨問道：「不知道小姨要我家的房契和地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