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慕凝嫁出去了,那我大姐家裡就剩她一個人。我是她嫡親的妹妹,我管她開口,她還能不幫我?」張小姨抿了抿唇,眼裡閃過一絲怨恨的光芒。
更何況慕母一直錢大用的事上對她心有虧欠,她就不信慕母那性子,會放著她不管。
錢大用有些懷疑,畢竟慕凝有錢,可也都是夫家的錢。至於慕母,可沒聽過她藏了什麼錢。「你那姐姐,能有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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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姨嗤笑一聲,眼底閃著嫉恨的光芒道:「你不知道,我那個外甥女可孝順了,光是慕母那房子,就是修整過的,你是沒看見。那房子估摸著連地契,能賣個幾十兩銀子吧。」
「幾十兩銀子那也不夠。」錢大用撇開了眼睛,默默地坐了下來。顯然對張小姨的話沒抱什麼期待。
張小姨可是巴不得找機會把慕母拖下水,趕緊道:「那家裡指不定藏著多少錢呢,我這就去找她要錢去。」
說完,也不等錢大用說話,就急急忙忙到了鎮口坐著牛車地往村里去了。
「你……」錢大用眼神閃爍,卻也沒攔著張小姨。雖然感覺張小姨會白跑一趟,但錢大用也希望偶爾也能瞎貓撞上死耗子。
張小姨之所以這麼大包大攬地提議找慕母要錢,完全是為了坑慕母和慕凝一把,最好再挑撥一下她們母女倆的關係。
憑什麼老天爺這麼不公平,他們家現在被人訛詐了五百兩,慕母和慕凝卻啥事也沒有?
張小姨完全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自己家作的。如果他們家沒有偷慕凝豬下水的方子,沒有為了暴利隱瞞賣的肉其實是豬下水,這一切根本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到了慕母這邊,看著這村裡頭一棟氣派的小房子,張小姨心裡忍不住泛起了酸水。當初慕母嫁給又窮又老實的慕老三,她就等著慕母吃苦頭,然後後悔。
沒想到慕母過了這麼多年了苦日子了,到了這個年紀,居然還能享起福來。張小姨簡直不能忍受。
一想到慕母分家了,居然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張小姨心裡就嫉妒得快要滴血。也不用侍候公婆,愛賭錢的兒子也去徭役了,剩下個女兒卻比兒子還要靠譜。
要是當初嫁給慕老三的人是她,嫁給錢大用的是慕母……不對,那到時候夜墨塵不就成了自己的女婿?
也說不清自己對那個夜墨塵是啥想法,總之看著慕凝那死丫頭得意的樣子,就總會想到慕母。想到當年。
張小姨面色一黑徑直地走到慕母門前,敲起了門。
「阿妹,你咋來了?」慕母有些訝異張小姨居然會上門來。
這麼多年,張小姨一直對她心懷芥蒂,她自己也知道。除了阿凝出嫁那日,張小姨以前可從來沒上門過。
就算是偶爾慕母去了鎮上買東西,碰見張小姨,張小姨都不理會她。只拿她當陌生人一樣,慕母心裡一直對張小姨懷有虧欠。
眼下見張小姨居然來找她,不由有些喜出望外,忙把人拉了進來,「快進來坐,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你吃了飯不?」
張小姨打量著這一院子種得滿滿當當青翠欲滴的菜,還有旁邊隨處亂跑的一些雞鴨,眼睛都紅了。
這慕母哪裡配過這樣清閒的好日子?
雖然錢大用對她好,任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花錢也不拘束她。但她每天還不是要招待客戶,幫著錢大用攬木活。每天收拾屋子,洗衣做飯的。
「我吃過了,不然可不敢上門來,指不定你那個好閨女又要以為我是打秋風來了。」張小姨端著架子,眼裡露出嫌棄地看著慕母。嘴裡的話卻是泛著一絲酸味。
慕母有些訕訕地道:「那孩子脾氣就是這樣,現在大了,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姨,你就多擔待些。」
慕母討好地倒了杯水,殷勤地遞給張小姨。張小姨眼裡閃過一絲鄙夷,打從心底瞧不起這個姐姐。
「咋有點像涮鍋水的味道?」張小姨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巴,並沒喝出個什麼味道來。
其實佤族人招待客人一般都是用酒水,幾乎都是不喝茶的,就算是喝茶,也都是偏愛喝苦茶。
暗中打量著慕母的神情,張小姨不動聲色地打了一張親情牌。
慕母一臉欣喜地點點頭,道:「說得是呢,咱們是親姐妹,血濃於水。我早就想跟你開口了,但你又一直不肯原諒我。」
張小姨心下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握住了慕母的手誠懇道:「我早就原諒你了,只是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個一兒半女的,心裡實在是難受。」
古代「七出」之內,有一條是「無子」當被休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基本上在這個時代,女人都只是個生孩子的工具。可眼下張小姨不僅沒有個兒子,連女兒都沒有。
錢大用的阿爹早亡,但還有個固執的老娘。一天到晚明里暗裡地諷刺張小姨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雖然錢大用有錢,但這些年來,張小姨的日子也沒有外人想像得那麼好過。
同為這個時代的女人,慕母深為理解張小姨的感受,不禁連連點頭,皺眉道:「也是,那這些年,你們就沒有找個大夫看看嗎?」
「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了,銀子也花了不少,藥也都喝了,就是沒管用的。」張小姨咬了咬唇,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錢大用的問題。
慕母一時有些默然,她倒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妹妹居然也過得這麼艱難。沒有子女,可是會被公婆一直擠兌著。
「這段時間,聽說鎮上來了個神醫,專治疑難雜症。可是……」張小姨嘆了一口氣,故意賣了個關子。
慕母完全沒有察覺到張小姨的用意,而是直腸子似的直接問道:「有話你就直說,是不是有啥為難的?你跟姐說,姐一定幫你。」
張小姨咬了咬牙,一發狠,突然直直地朝慕母跪下了,「姐!你可要幫幫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