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姨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真是活見鬼了，這慕凝怎麼偏偏這時候來了。
慕凝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道：「小姨，你剛剛說啥來著？」
「沒……沒說啥。」張小姨眼下哪裡還敢提借銀子的事。得趁慕凝不在的時候，再趁機嚮慕母提了。
慕凝眼睛微微一眯，她和夜墨塵剛回來。她就想過來慕母這裡看看，順便叮囑她幾句。沒想到這張小姨居然跑在了他們前面。
還好他們來得及時。
慕母有些狐疑地看向張小姨，張小姨連忙給她打著眼色。慕母的嘴巴動了動，但到底還是沒說話。
慕凝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哦，我剛剛和我夫君去了鎮上一趟，小姨家的鋪子今日沒開張嗎？」
夜墨塵微不可查地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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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咋知道我們鋪子沒開張……」張小姨結結巴巴地道，眼神放得很低，心虛得根本就不敢和慕凝對上。也不敢再看夜墨塵一眼。
「正巧家裡有些木活，本想去找姨父做的，誰知沒開張。」慕凝輕輕地道。
張小姨眼神慌亂，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慕母一眼道：「今天家裡有點事，自然就沒開張了。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
平時哪次張小姨見她，不是刻薄針對，就是故意找茬。今天這麼乖巧，說沒有貓膩，慕凝都不信。只怕是做了什麼心虛的事情，不敢讓她知道吧。
慕凝眼裡閃過一絲光芒，淡淡地道：「那小姨還真有閒工夫，上我們家來。」
饒是慕母這樣腦子不靈光的，都察覺出了不對勁。一般店鋪除非年節，不然都是開著的。現在這不年不節的，張小姨家店都沒開，卻上自己這裡嘮閒話。還要借銀子……
張小姨瞪了慕凝一眼，這死丫頭怎麼和慕母一點都不一樣，這麼賊精明，也不知道是隨了誰。見慕凝在這，她也不好繼續再嚮慕母開口了。
有這死丫頭在這，她是越說越錯。
張小姨想了想，滿臉賠笑道：「我這是想你阿娘了，過來陪她說會話。我這就回家去了啊。」
慕母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這張小姨的樣子覺得不對勁，便把張小姨來的原委跟慕凝一說。
慕凝早就從慕母嘴裡邊聽說了和張小姨的恩恩怨怨，也知道慕母心坎里一直對張小姨心有虧欠。當下也沒有埋怨慕母如此輕信張小姨，連房契和地契都要隨便給別人。
「阿娘，我知道你對小姨有虧欠。這銀子咱不能給，但是卻可以直接找神醫幫忙醫治小姨的不孕之症。」
「神醫？」慕母有些心動，不給銀子，直接幫她找了神醫，這也說得過去。但是……
「這神醫不知道要多少銀子呢。你小姨不就是為了這銀子發愁，找我借錢呢。」慕母嘆了一口氣道。
慕凝臉上帶著笑意道：「阿娘，若是別的神醫，銀子確實是少不了。但是我去鎮上打聽了這神醫，沒想到這神醫居然是我師父。」
「你師父？就是上次那個老乞丐？」慕母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隨即覺得有些不靠譜，臉上帶著懷疑的神色道：「你小姨打聽的那個神醫是你師父？你師父不是個從南方過來，沿路乞討的乞丐嗎？咋又變成神醫了？」
慕凝也覺得費解，自從上次試探之後，知道袁軒這「老乞丐」應該是個假身份。但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會搖身一變，變成如此受人追捧的神醫。
也不知道是她的福氣，還是她攤上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了。
畢竟在古代，大夫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存在。大夫這一行，也是最為高薪的行業。更別提那些醫術高超的神醫了。一般醫術特別好的，要麼就是被請進宮裡，要麼就是被富貴人家直接養在府里。
在這個生產力和農業發達的時代，醫術還遠遠跟不上步伐。醫療水平極低，這種時候，就難保有個傷風病痛啥的。所以大夫都是很金貴的，好的大夫，往往是可以及時救命的。
慕凝想了想道：「我師父之前在南邊就是個大夫，在南邊那邊得罪了一個有錢人家，就跟著難民逃到這邊了。現在又重操舊業，是因為折蘇已經進了學堂。他再這麼乞討，那折蘇臉上也不好看。」
慕凝這番話是袁軒說的，說得倒是在情在理。但是慕凝直覺就是沒這麼簡單。
慕母倒沒有慕凝想的那麼多，聽了這番話，倒是點點頭，頗為理解。
「那你和你師父說了你小姨的事嗎？你小姨的不孕症，能治不？」
「阿娘，我問過了，應該是能治的。」慕凝點點頭，袁軒聽了當時就撇了撇嘴道，女人不孕，並不一定就是女人的鍋，更大的可能是男人身上出了什麼毛病。
慕凝對此深為認同，但是這話卻不好對慕母說。雖然張小姨打著壞心眼，但慕母對這個妹妹卻是真心實意的好，只不過張小姨因為對慕母的偏見，一直看不清楚罷了。
慕母聽了，不禁鬆了一口氣。女人如果沒個孩子，遲早要被休棄的。這幾乎都是人人心知肚明的。
這趟去了鎮上，慕凝還特意在袁軒的指點下給慕母買了根人參。這裡的人，普遍早婚早育。慕凝今年十五，慕母如今也才三十出頭的年紀。但是卻因為常年勞作，之前更是被慕家老宅的人當牛做馬的，身子都被掏空潰敗得狠了。
遇上陰雨天，身子總會有個疼痛。連慕家老兩口和張家老兩口的身體都比慕母要好。
慕凝從懷裡掏出一個白布包，打開來，赫然是一根巴掌大小的小人參。這樣的人參，在其他富裕地方，或許不算什麼。
但在槐土鎮這個地方，能買到這樣品相大小的人參，已經是很難得了。
「這是……人……人參？！」慕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