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人私底下偷偷收購了許多豬下水，一斤四文錢收購的。加上成本撐死一斤也就五文錢左右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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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在錢大用家的鋪子旁邊另租了一個攤位，一斤五十文錢，扣去成本，一斤淨賺四十五文錢。
看著是不多，但是買的人可不少。積少成多，就這麼幾天功夫，張家已經賺了十幾兩銀子了。
普通莊稼人家，二兩銀子就夠一家三口一年嚼用了。
這十幾兩銀子對錢大用和張小姨或許不算什麼，但對張家人來說，就不是個小數目了。十幾兩銀子，他們得攢上兩三年才有這麼多銀子。現在靠著豬下水，幾天功夫，居然就賺了這麼多？
張孝和是張家老兩口的大兒子，此刻雖然一臉欣喜，眼裡卻是有著一絲陰鷙。他們家和二弟家，每家只分到了五兩銀子，而妹妹和錢大用，卻拿了十五兩銀子。
雖然張老頭子早就跟他們說過，他們只能分到四成。但是張孝和還是覺得不甘心。
看了一眼張順帆和錢大用，眼珠子轉了轉，心裡打著主意。
今天的豬下水又全部賣完了，分了錢幾人便回了村里。
錢大用和張小姨可不會平白留他們過夜，那麼多張嘴，光是一頓晚飯就不知道要吃掉多少了。
「阿爹，妹夫家在鎮上開著鋪子，根本就不缺這幾個錢，還非要跟咱們爭這點蠅頭小利的。」張順凡頗有些忿忿不平。
他的想法和張孝和差不多，兩家人家裡等著吃飯的嘴都不少，偏偏兩家人一共只能分四成。
而張小姨和錢大用現在還沒孩子，頂多有個老娘要養，卻分了六成。怎麼想，他們都不應該只分這麼丁點銀子。
「我家那小子也該到念書的年紀了，家裡之前也沒銀子，我也不好開口。但現在這豬下水賺了這麼多銀子，我也就不得不提一提了。」張孝和眼神閃爍。
張老婆子早些年時，也是村裡的一枝花。那會子，張老爺子家境在村裡頭還算是殷實。
所以張家兩個兒子皮相還算不錯，但卻都是好吃懶做的，除了農活，其他的都是家裡兩個女人還有底下的丫頭片子們忙活。
張老爺子和慕老爺子一樣，有著這個時代所有老一輩的通病，就是指望著家裡能出個讀書人，光宗耀祖，日後也好去地底下見自家的祖宗。
張孝和的女兒有八歲了，兒子也有九歲了，是該到念書的年紀了。
張老頭子心裡一個「咯噔」，渾濁的老眼中有一絲精光，這大兒子的話是說到了他心坎里去了。
老在地里刨食，能有個什麼出息？
「浩小子確實也到了年紀了……」張老爺子點點頭，沉吟著。
他和錢大用早就說好了，他們家只拿四成，現在如果又要坐地起價，就怕錢大用來個魚死網破，真的去跟那個死丫頭說了。
到時候雞飛蛋打，誰也得不了好。
張孝和似乎是猜到了張老爺子的想法，便腆著臉笑道：「我當然不會讓阿爹為難，這已經說好了四成，那就四成吧。只是……浩兒念書的事，希望他小姨能多照顧些。」
張孝和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張小姨 能夠負擔起張浩念書的事情。包括束脩、筆墨紙硯啥的。供養個讀書人可不容易，這一算下來，起碼得百八十兩的。
張老爺子眼睛一亮，看了張孝和一眼，神色中帶著滿意之色：「還是你想的周到，是該讓你妹來負責浩小子念書的事情。他日浩小子高中了，她也少不了沾光。」
這事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張柔和錢大用應該沒話推脫。
張孝和家算是占了便宜，但是張順發就沒這麼好的福氣了。張順發一張臉憋成了醬色，他家三個丫頭片子，就一個男娃，現在還要人抱著，還不到念書的年紀。
那他就得白吃這個虧了？
張順凡不甘心地道：「阿爹，說到底，慕凝也是咱們家的人，跟他錢大用又有什麼關係？憑啥讓他拿大頭？」
張老爺子看了張順凡一眼，沒吭聲。
張孝和道：「賣豬下水的攤位是錢大用幫忙租的，成本也是他掏的，就連做豬下水都是他們夫妻倆弄的。咱們兩個就是去打打下手，就等著分錢了。」
意思就是，這錢等於是白拿的。
張順凡也明白，他們在鎮上要人脈沒人脈的，而且要讓他掏一文錢來當成本，他都有些心疼。他可沒錢大用那麼財大氣粗的。
張順凡一臉鬱悶地回到房裡，看著李氏就氣不打一處來，「吃吃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啊？都要休息了，還弄一屋子味道。連張浩那小子都可以沾光去念書了，大哥家還不用出一文錢。」
「這是咋啦？」李氏神色茫然中又帶著一絲對張順凡的恐懼。
李氏著實不知道這張順凡又發什麼火，但是自從上次被張順凡打了之後，她就學乖了許多了。
上次和張順凡鬧了一場之後，李氏回了娘家一趟，把這事情說了。誰知道娘家的不僅沒有安慰她，替她抱不平。反而罵她是個沒用的東西，抓不住男人的心。
她家裡哥哥多，幾個嫂子明里暗裡地擠兌她。她在家裡住不到一天，就被家裡的人趕出來了。
李氏眼神黯然，這個時代的女人大抵都是這樣。
這幾天因為豬下水，家裡分了不少銀子。連伙食都跟著好起來了，也能有個剩飯剩菜。
最近幾天，家裡的活計都被曹氏故意推給了李氏。李氏這一天，從早忙到晚的，晚上沒扒夠幾口飯，這會餓了，便去偷了些菜。也不嫌髒，直接用手抓著吃。
把張順凡弄得嫌惡無比，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麼霉，娶上這麼個女人。
其實李氏剛嫁進來的時候，也是如嬌花一般，姿色也是不差的。只不過這麼些年，一直被磋磨著，家裡的活計，甚至地里的農活。整個人又黑又瘦，皮膚粗糙無比。又加上生了幾個孩子，身材早就變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