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慕凝剛醒，就見夜墨塵已經不在身邊了。摸了摸被窩，還是熱乎的，看來剛起不久。
洗漱完出來，就見慕母也已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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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不免上前挽住了慕母道：「阿娘，你咋這麼早起來了，你再歇會唄，我來做早飯。」
卻聽見慕母懨懨的聲音，仿佛沒什麼精神，再待到慕母轉過頭來，只見眼下都是烏青。
「阿娘，你這是咋了？昨晚沒睡好？」慕凝有些擔心，緊緊地皺著眉頭道：「阿娘，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我去請大夫來看看吧。」
「別別，我沒事。」慕母神色不安，生怕又要花錢，莊稼人最忌諱看大夫了。一看大夫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了。
慕母的嫁妝就是全給慕老三看病用，填了進去。
慕母臉色並不好看，被慕凝扶著，不由硬擠出一抹笑來安慰她道：「我真沒事。」
「我是昨晚做了個噩夢，我夢見你阿哥……他……他出事了。」慕母邊說著，身子有些哆嗦。
慕凝神色一僵，不會吧？！她昨天剛收到書信，阿娘就做上噩夢了。
難怪古人這麼迷信呢。這夢還真是不好說。
慕凝假裝咳嗽了兩聲，開始胡謅道：「阿娘，我師傅說，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可見阿哥不僅沒有事，反而是像您報平安呢。」
「還有這麼一說？夢和現實是相反的？」
慕母被慕凝說得一愣一愣的，雖然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拉著慕凝道：「阿凝，娘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
「你阿哥經過這次服徭役的事，他絕對不會再做啥壞事了。你能不能稍人幫幫忙，問問你哥的情況，或者儘早把你哥帶回來？」慕母看著慕凝，眼神裡帶著哀求。
慕凝有些不忍，自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扶了慕母進房再躺一會，轉身出來的慕凝，臉色有些凝重。
如果真要托人去找慕安，少不得還得再找葛四幫忙了。
但是葛四那個人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上次答應他的木耳還沒熟，這會子她去找他，恐怕只會熱臉貼冷屁股。
況且，就算她真的找人去帶慕安回來，看那信上的意思，慕安也不一定會回來。
也不知道這丫的究竟是受什麼刺激了，連死都不怕，居然還敢上戰場了。
心裡裝著事兒的慕凝，邊想著，走到門口。
夜墨塵剛好從門外進來，一臉冰寒之意。慕凝瞧著有些好奇，他這是怎麼了？
夜墨塵看見慕凝，神色頓了頓，糾結著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
他知道，她自己有能力處理好這些雜魚，但是他就是不希望看見她不開心的模樣。
夜墨塵想要轉移話題，便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慕凝張了張嘴，沒有和夜墨塵提慕安的事，只是道：「我阿娘昨晚沒睡好，我有些擔心。」
夜墨塵一眼就看出慕凝沒有說實話，不過他從來都不打算拆穿她那些拙劣的謊言。
慕凝看著夜墨塵，看了半天，搖了搖頭道：「你這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又是怎麼了？應該沒有人會不長眼地惹你吧？」
夜墨塵愣了愣，想到上次她說的，連慕安都怕他的話。有些好笑。
慕凝突然反應過來，指了指自己，眯著眸子問道：「別又是和我有關吧？」
看這夜墨塵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十有八九應該是和自己有關係。
走到裡面，見夜墨塵點點頭，慕凝便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撐著下巴問道：「說吧，又是什麼事？」
「還記得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情嗎？」夜墨塵也坐下了下來，手指屈起，輕輕敲著桌面。面露沉思。
「什麼事情？」慕凝有些費解，搖了搖頭，小鹿般濕潤的眸子看著夜墨塵。不知道他所說指的是什麼。
見慕凝一副茫然不解的樣子，夜墨塵不免好笑又好氣地敲了敲她的腦袋，但是看著慕凝的眼神卻非常無奈和寵溺，「你這樣子，我還真不知該拿你怎麼辦。」
「上次你做的豬下水，張家人一模一樣地做出來了。在鎮上賣了不少銀子。」夜墨塵看嚮慕凝，以為她會生氣得跳腳。
誰知道慕凝只是訝異地「咦」了一聲，隨即若有興致地問道：「他們賣的多少銀子？」
不提張家人的性子，但就那個錢大用，慕凝就是用腳想都想得到，他們賣的豬下水絕對不會便宜。
有這麼一個賺錢暴利的機會，他們能忍得住才怪。
夜墨塵看著慕凝，嘴角微翹道：「你猜的不錯。他們一斤豬下水買的五文錢，做好了說是秘制的醬肉，生生賣了五十文一斤。」
豬下水不同於木耳，豬下水廉價又易得，幾乎不需要什麼功夫。
慕凝當初可是教了周老爺好幾道木耳的菜方子，而這豬下水，張老婆子只知道爆炒這一種做法。
莊稼人做飯菜向來圖個省事管飽就行，幾乎不會在菜色上面下啥功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米沒油的，又能琢磨出啥好吃的？
所以這豬下水能賣到五十文，已經是撐破天的價格了。
「五十文錢，他們也真是敢。」慕凝哼了一聲道。
慕凝想了想，忽然抬起眼眸，眸子裡亮晶晶的，若有所思地道：「若是那些客人知道了，他們吃的其實是豬下水呢？」
夜墨塵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慕凝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道：「吃之前讓別人知道這是豬下水，然後再嘗試接受豬下水。和先吃了豬下水，再知道自己吃的其實是豬下水。這完全就是兩個結果。」
如果不是張家人太貪心了，非要把豬下水賣個高價，故意隱瞞這東西是豬下水。恐怕她還真拿他們沒法子。
張家幾個人連同張小姨夫婦倆，此刻正在鎮上的店裡眉開眼笑地數著銀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禍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