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剛沒聽見我的話嗎？」張順凡看著愚蠢醜陋的李氏，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恨不得把一腔怒火都撒在她頭上，「大哥家的張浩都可以去念書了，就咱們家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張順凡心裡正煩著呢，看到李氏這副模樣，心裡更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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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低頭看著自己的鞋，有些不解，小聲地問道：「咱們家不是分到了銀子嗎？」
見到李氏這副老鼠見到貓兒的樣子，張順凡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眉宇間鬆了松，不耐煩地道：「就那麼丁點銀子，夠幹嘛使的？」
看了看蜷縮在炕上的三個女兒，張順凡臉色瞬間又不好了，越發地氣不打一處來。
都是這個女人！給他生三個拖油瓶。想到大丫也已經十二歲了，不由得更恨。如果大丫是個男娃，那也可以讓她去占念書這個便宜了。
李氏嘴巴動了動，一副懦弱的樣子。眼睛轉了轉道：「要不然，咱們把方子賣了吧？」
張順凡心頭一跳，猛地轉頭直勾勾地盯著李氏問道：「你剛剛說啥？」
李氏臉皮顫抖了一下，硬著頭皮道：「他爹，不然咱們偷偷把方子賣了吧。反正你們這幾天都在鎮上賣豬下水，又賣不到其他地方。不如把方子賣了，讓人到其他地方去賣豬下水。」
張順凡有些心動，這倒是個好主意。
但是錢大用早就透露過他要和別人做這豬下水的生意，如果現在瞞著錢大用把豬下水的方子賣了，那錢大用嘴裡的生意怕是要黃了。
張順凡有些猶豫不決的，沉著臉，眼睛在李氏臉上打轉。
好像能看出一朵花似的。
李氏大著膽子添油加醋道：「大頭讓妹夫家拿了，大哥家的浩子也能去念書了，就咱們家，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錯過這一回，下一次就不知道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她現在是想明白了，她那些娘家人根本就不靠譜。她只有討好張順凡，只有張順凡好了，她的日子才能好。不說幾個拖油瓶，就是為了兒子的將來，她也得仔細考慮考慮了。
「你說得對，錯過這一次，只怕咱們家真的拍馬也趕不上大哥家了。」張順凡攥緊了拳頭，神色詭異。
他一直覺得爹娘都在偏心大哥一家。
家裡的活計都交給自家的婆娘干，而大嫂曹氏，卻還保養得十分好。雖說上了年紀，但那皮膚可沒有李氏這般粗糙、暗黃。
就是對待大哥家的那個丫頭片子，都比對待自己家的丫頭片子要好。
張順凡的臉猙獰了一下。
李氏點點頭，露出諂媚的笑容道「到時候妹夫要是發現了方子泄露了，咱們還可以說是慕凝那個賤丫頭泄露的。反正這方子本來就是慕凝的，我可不信，他敢去和慕凝當面對質。」
張順凡看著李氏，吐出一口氣，臉色好看了許多。
另一張炕上的兩個丫頭正蜷縮著睡著了，只有大丫還醒著，正在輕聲哄著自己剛被吵醒的弟弟。
大丫看了看自己爹娘一眼，剛剛爹娘的話，她都聽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張家幾個又去了鎮上準備幫著賣豬下水。老遠就看見攤子還沒開張，此時卻圍滿了人。
張家幾個欣喜異常，今天客人怎麼這麼多？看樣子今天不到中午，估計就能全部賣完了。心裡都盤算著，今天各自能分到多少銀子了。
但是到了攤位上，才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身材瘦小的錢大用此刻正被一個高大的漢子揪住了衣服，像小雞一樣被人提了起來質問道：「老子這幾天吃著這肉就不對，你們還說是秘制的醬肉？根本就是豬下水！」
張老爺子和張老婆子站的遠一點，張老婆子見那個漢子一臉橫肉，又脾氣暴躁的模樣，嚇得渾身痙攣，顫抖著差點跌坐在地上。
張老頭子好一點。看著面前的場面，雖然眼前一陣發黑，但好歹還是撐住了，扶了張老婆子一把。
旁觀的人想到自己這幾天吃的其實是豬下水，紛紛作嘔，其中不乏有一些有錢人。豬下水，是連下人都不吃的東西。他們居然吃了豬下水，還吃得津津有味的。
「這真的是我們家秘制的醬肉，不是什麼豬下水。」錢大用臉色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道。
這些人怎麼會知道這是豬下水的？
張小姨和錢大用一樣，臉色發白，神色變換不停，「你們不要胡說八道，這就是我家做的醬肉！什麼豬下水？你們不要誣陷好人！」
那個漢子一巴掌拍在了錢大用背上，然後把錢大用扔了出去，一面仍舊氣憤不平地道：「你們說是醬肉是吧？好啊，那老子今天就搜一搜，要是搜到了豬下水，你們就等著見官吧！」
在場所有人都被漢子的粗暴行徑給嚇了一跳，張老爺子更是大氣不敢喘，拉了張順和道：「老大，你快想個法子！」
「阿爹，我這……我能有啥辦法。」張孝和也是暗道倒霉，怎麼豬下水就被別人給知道了呢？
不過眼下他和錢大用算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豬下水要是出什麼問題了，別說繼續賺錢了，就連他兒子念書的事估計也不行了。
張孝和咬咬牙，看著張老頭子道：「阿爹，要不我們賠他點銀子，咱們私了吧。」
張老頭子點點頭，深有此意。
「不能搜！不能搜！你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告你！」聽見那漢子說要搜東西，張小姨渾身一個哆嗦。還在拼命攔著那個漢子，不讓他進去店裡。
昨晚剛收購了一大堆豬下水，還沒來得及功夫弄，現在屋裡都是臭烘烘的。連她自己都受不了，要不是看這豬下水這麼好賺錢，她才懶得侍弄。
「告我？」那漢子冷笑一聲，「我就是官府的衙役，人稱我高衙役，你要是想告我，咱們現在就上縣衙去。」
張小姨頓時一呆，臉色寡白無比。
原本想要賄賂高衙役的張孝和，腳步也停了下來。這人居然是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