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婆子眼皮猛地一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喉嚨有些乾澀。一雙渾濁不清的老眼散發著微弱的精光。
錢大用見狀，心裡頗為惱怒，看嚮慕凝的神情就像是看著什麼罪大惡極的仇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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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閃過嫌惡與不屑，雖然慕凝生得嬌艷無比，但在錢大用眼裡就是個不知分寸毫無教養的野丫頭。
慕凝唇角悄然勾了勾，她早知道這一家子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
可是張老婆子卻突然出乎意料地打斷了張老爺子欲再說服慕凝的話，「她姥爺，既然凝丫頭都這麼說了，我看就算了，改天讓幾個娃子過來吃就行了。別這麼不依不饒的，咱們好歹也是一家子。」
張小姨心頭一梗，一臉震驚地看著張老婆子：「阿娘，你說啥？」
張老爺子臉色鐵青，一張黝黑的老臉上滿是陰鷙，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張氏居然敢和她對著幹。
這話要是錢大用說的也就算了。
張老爺子死死地瞪著張老婆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惡狠狠地道，「無知蠢婦!」
張老婆子的話不僅讓張家的眾人吃了一驚，更是連慕凝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這張老婆子可從來沒站在她這邊替她說過話，更別提打斷張老爺子的話了。
一瞬間，空氣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張老婆子被打得一張臉高高腫起，髮髻散亂，渾身顫抖如同篩糠。但卻半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老婆子雖然蠢笨，但也不傻。如果她把偷看慕凝做豬下水的事情給抖漏了出來，那估計他們也討不了好。
張老爺子的臉色漲得通紅，張老婆子向來都是個安分話不多的婦人，這幾十年也都這樣過來了，今天算是頭一次跟他對著來。
簡直把張老爺子給氣得不輕，喘著粗氣指著張老婆子，瞪著眼一副惡狠狠的樣子厲聲喝罵道：「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張老婆子的腦袋縮了縮，似乎想要解釋什麼，卻又低下了頭沒說話。
張小姨見狀，忙走到張老爺子身後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有些不能理解地質問張老婆子，面色同樣難看地道：「''阿娘，你這是咋了，居然幫起外人說話來了。莫不是在這撞了什麼邪吧。」
「什麼外人，張柔，這裡可沒有一個外人。」錢大用雖然不能理解岳母的話，但是他畢竟不是個蠢的。
這張老婆子一向懦弱沒有主見，會幫慕凝說出這番話，必定是有什麼緣故。
眼看這張柔沒弄清楚，說話又這樣沒遮沒攔的，不由有些氣急。
錢大用還給張老爺子也使了個眼色，張老爺子似乎是領悟到了，頓時深深地看了一眼張老婆子。
張老爺子緊繃的神情突然鬆懈了下來，擺了擺手，裝作有些不在意的樣子，咳嗽了兩聲：「算了，先不提這事了，吃飯吃飯!」
聽到這話，張老婆子只覺得懸在心口的大石被放了下去，頓時滿臉堆笑，連連稱讚道:「這豬下水還真是好吃，凝丫頭真是個能幹的！」
張小姨有些不甘心地冷哼了兩聲，卻也不敢再多話。眼珠子轉了轉，壓下心底的嫉妒，柔聲附和道：「正是呢，我在鎮上吃了不知道多少美味，還沒有一個比得上凝丫頭今天做的豬下水。」
慕凝重新拿了一副筷子，看見桌面上又恢復了一派祥和的氛圍，這幾個人也不再追著她問豬下水的方子了。頓時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面上露出明顯的詫異之色。
夜墨塵手裡的筷子略微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吃完飯後回到房裡，慕凝忍不住跟夜墨塵討論了起來。
「這張家幾個人居然這麼老實，簡直不可思議。」慕凝搖了搖頭，她想來想去都想不通這張家的人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她買豬下水，純粹是因為這玩意兒便宜又好吃，不然這張家這麼些人，就那幾斤肉 根本不夠吃的。
沒想到張家的人卻惦記上了她這洗豬下水的方子，真是餵不熟的狗。
夜墨塵笑了笑，緩緩道：「若你是張家那些人，你想從別人那得到一個東西，但卻突然放棄了。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突然放棄？」慕凝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沉吟道：「如果我是張家的人，面對一個自家的一個小丫頭，自然是不會放棄的。」
「若是要放棄，除非這東西讓他們不敢再惦念了，或者是……他們已經得到了這東西！」慕凝猛地抬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在等著夜墨塵的認同一般。
夜墨塵含笑點點頭，「不錯，那你覺得哪一種可能性更大？」
想到張老婆子那一番出人意料的話，慕凝是有些懷疑，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方子。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們又不知道這豬下水好吃，能未卜先知提前盯著自己做豬下水。
這樣想，似乎是第一種猜測更為可靠。
慕凝斜眼歪頭看著夜墨塵，認真道：「我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夜墨塵一頓，問道：「為何？」
拜託！這還要問嗎！
慕凝有些無奈地上前捏了捏他的臉道：「你這整天一副冰山死人臉，活像個閻王一樣。而且你武功好，張家人的人應該早就打聽過了。你沒見之前慕安怕你怕成那個樣子嗎。」
慕凝捏了又捏夜墨塵的臉，把他一張精緻白皙的臉龐，捏得起了幾道紅印子。手感真好，就像上等的絲綢一樣，為什麼一個男人會有這麼好的皮膚啊？！
夜墨塵無聲地笑了笑，低頭凝視著她。只見慕凝穿著寬鬆的白色裡衣。衣頸處露出白生生的脖頸，皮肉好比凝脂，細膩柔滑，挑不出一絲瑕疵。
夜墨塵眸色深了深，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頗有些無奈地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戲謔道：「我可沒你兇悍。」
兇悍？！
慕凝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道：「聽說這房間隔壁就是間書房，今晚你去書房休息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