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花錢的時候,慕凝才能感覺得到自己多有錢。
現在物價也太便宜了吧,想到家裡的銀子,慕凝便安心多了。只要沒有通貨膨脹到拿銀子當銅板花的地步,家裡的銀子夠她花上幾輩子了。
不對,那些是夜墨塵的銀子,可不是她的。
慕凝想了想,掏出了兌來的三串銅板,故意數了二百五十文給豬肉張。多給了他十五文錢。
這樣那些骨頭和豬下水,就不算她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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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豬肉張數著銅板的時候,慕凝就提著東西離開了。
到了慕家,慕凝一時有些心生感慨。不知不覺她都來了這個地方,快兩個多月了。
小院門沒鎖,慕凝直接推開進去了,慕母正在生火做飯。
「阿娘。」慕凝心裡五味陳雜,酸澀異常。現在慕安不在,她又出嫁了,家裡實在是冷清。
慕凝一時有些後悔,是不是不該把慕安送走。不過轉念又搖了搖頭,慕安在的話,慕母才會更難過。
慕母見到慕凝,眼神一亮,隨即有些慌亂道:「你,你咋就回來了,你相公呢?」
慕凝忙道:「他在家呢,我過來買點肉,順便看看娘。阿娘,你在做什麼,我來幫你做吧,你歇會。」
慕母鬆了一口氣,笑道:「沒事。我都忙完了。你早點帶回去吧,啊!後天你就可以帶著你相公過來都回門了。」
聽慕母這樣說,慕凝也不好再勉強。慕母雖然懦弱,但有些事情卻是格外固執。
慕凝把賣的瘦肉還有豬骨頭都拿了一半出來,「阿娘,因為想著多買些便宜,便買多了。這肉又放不了幾天,你幫著吃點吧。」
慕母是個格外節儉的人,除了慕凝在家時會做點肉,其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通常就是麵疙瘩就點鹹菜吃了。
此刻見了慕凝買了這麼些肉,又是心疼,又不好發作:「這麼多肉,這得花多少銀子呀?」
慕母心疼得直抽抽。
慕凝安慰她道:「阿娘,你忘了在家的木耳嗎?等木耳長出來,那銀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必省著這點吃的。還有那一小塊地我還替娘種著花生呢。」
那塊地要回來了,但名義上卻是給的慕母,並不屬於慕凝。而且就那麼一小塊地,慕凝也沒放在心上,當初只是用那塊地試一下能不能種出花生。
聽了慕凝的話,慕母也不再糾結買了那麼多肉了。
心思轉到木耳上面去,連聲道:「對對對,這幾日我都按你教的來弄,木耳好像已經長了一點出來了。」
慕凝驚喜道:「真的嗎?我看看!」
跟著慕母來到後院的牆角邊,只見堆著一些枯木,平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此刻枯木上已經鑽出了些黝黑髮亮的小木耳,看著光澤倒是有些像是野生的。
想到和周員外還有葛四的約定,慕凝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看來不用讓他們等很久了。
慕凝也沒想到這木耳這麼快就能長出來,估摸著應該是和菌種有關。當初那一堆野生木耳,她可是認真地挑了好的菌種出來。
不知道這一茬收完,用人工菌種的又會是什麼樣的。
得知張家的人又去了慕凝那裡找麻煩,慕母不免心下有些愧疚。聽到慕凝買肉還是為了招待他們,不免更是過意不去。剛好院子裡之前種了一些菜,便讓慕凝摘了一些回去了。
慕凝也是想著到慕母這裡來摘點菜,順便拿點東西,畢竟夜墨塵家的廚房除了灶底下的一些柴禾,實在是空蕩蕩。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慕凝又對慕母交代了一番,這才離開慕家,出了村子,往夜墨塵那回去。
張小姨早就看到慕凝提著一大籃子的肉往廚房去了,當下便躡手躡腳地回到房裡,一面得意地張老爺子道:「爹,還是您有本事,這死丫頭雖然不給咱們東西,但是還去買了好些肉回來招待我們。」
張小姨嫁到鎮上後,錢大用對她倒是千依百順的,一直沒有短過吃穿。但是這肉也不是天天能吃的。更別說張家老兩口了。
張老爺子眼睛眯了眯,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這外孫女還真是會做人。
他們起先那麼一鬧,正常人就算是礙於親戚關係臉面啥的,能留他們住幾天,卻也絕對做不到跟啥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還買了好肉好菜招待他們。
更何況慕凝還是那種不要臉不要皮的,啥也不怕的。
張老爺子有些若有所思的。
張老婆子聽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白白坐了一下午,肚子裡也空空的,淨喝了些茶水。
除了張老婆子,其他人連一口水也沒喝。要是沒見到夜墨塵,興許還會再鬧上一鬧,但是夜墨塵的樣子,實在是讓人不敢招惹。
「柔兒,你去廚房看看,啥時候能做好飯。」張老婆子道。
張小姨沒好氣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面不耐煩地道:「阿娘,我可不想去。那個死丫頭一身邪氣,遇到她就跟碰到煞星一般,沒個好果子吃。我可不想過去,再被她刺幾句。」
錢大用皺著眉,想到夜墨塵,不由得對張小姨道:「咱們現在還在別人的地盤上,你好歹顧忌一下,別一口一個死丫頭的。慕凝不能拿你咋樣,但是那個夜墨塵可不是個好惹的。」
想到夜墨塵,張小姨心頭一跳,難得的沒有反駁錢大用的話。
錢大用心裡不由起了一絲疑惑,眯了眯眼睛,卻沒有說話。
張老婆子嫌棄地看了張小姨一眼,心裡不信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用了?讓你去看著一個小丫頭片子,你都不敢!你不去,我去!」
張老爺子本想喝住她,隨即一想,讓這老婆子去逛逛,看看這院內到底是什麼樣的也好。
張老婆子推了門就往外走,她剛剛說得雖然硬氣,但在這種陌生的宅院裡走動,實在也有些心虛。
當即便偷偷摸摸地來到廚房邊,夜墨塵的這座院子並沒有修整過,窗戶紙都是普通紙糊的。
張老婆子左右看了看沒人,便用手沾了點唾沫,挖了個小洞,眯眼看向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