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塵家倒是有個小廚房，但是從來都沒有生過火。這幾天他和慕凝的吃食都是他派人從鎮上酒樓買回來的。
既然老張家幾個都留下來了，那肯定不能再往酒樓叫菜。財不露白，酒樓的菜色可從來都不便宜。
慕凝想起村口有個豬肉張，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也不知道收攤了沒有。於是便帶了點銀子，提了個籃子，跟夜墨塵說了一聲，下山去了。
豬肉張平時都是在鎮上擺攤，偶爾有賣不完的便會帶回來，擺在村口便宜些賣掉。但是村里人也沒有幾個富裕的，偶爾能拿出幾個小錢，買點肉，再多就沒有。平時剩下的，一般都是豬肉張家裡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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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豬肉張一家倒是都長得五大三粗的，肥肥壯壯的。
所謂攤子倒是極為簡陋，就是兩張長條的椅子上擱上一塊木板就是了，然後把肉擺在木板上。豬肉張就盤腿坐在一個草蓆子上面。
慕凝過去的時候，豬肉張正愁眉苦臉地準備收攤。今天豬肉又沒賣完，還剩了點瘦肉。
「張大叔，你這是要收攤了嗎？」慕凝看見豬肉張正在收攤了，連忙小跑幾步奔了過去。
「這不是凝丫頭嗎？你這是要買肉嗎？」豬肉張一見是慕凝，不由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一面憨厚地笑了笑，一臉的肥肉都快盪起油花了。
豬肉張是個憨厚老實的男人，平時賣肉可從沒短斤少兩過，對於村里那些仗著年紀大點就喜歡占便宜的，也都是睜一隻眼閉隻眼的，倒是難得的有個不錯的好口碑。
不過就是家裡面有個愛斤斤計較的婆娘，但凡是有人想要占點便宜的，都免不了被她擠兌著諷刺幾句。
「嗯，張大叔，把這塊瘦肉都稱給我吧。」慕凝甜甜地笑道。
因為慕家老宅和張家的緣故，現在慕凝幾乎是丙安寨最彪悍的姑娘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雖然慕家老宅的名聲不好了，但是也有鑽牛角尖不講道理的。覺得慕凝也有問題，不然老慕家賣誰不好，非要賣你？
總之就是覺得慕凝和一般的女娃子不一樣，不僅不柔順乖巧，反而還跟個刺頭似的，最近村里不少閒話就是有關慕凝和老慕家的，要不就是慕凝和老張家的。
許多人都慶幸著，幸好沒攤上這麼個媳婦。
豬肉張原先也對慕凝頗為不贊同，雖說慕家老宅那些人確實是很過分，但是血濃於水，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丫頭這麼斤斤計較的，倒是有些像他的那個婆娘了。
沒想到今日一見，倒是個挺可愛，說話也甜的丫頭。
「這些你全要嗎？」豬肉張吃了一驚，要是一般人估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全稱給慕凝了。但是豬肉張卻是個實在人。
「凝丫頭，這些肉有個七八斤的，你這吃的完嗎？現在天氣熱，這肉擱幾天就壞了。」豬肉張撓著頭好意提醒道。
慕凝笑了笑，解釋道：「我張家姥爺那邊來了幾個人，這點肉恐怕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再說了，還有我娘呢。今天剛好下來擱點肉，等會順便給她送點過去。麻煩大叔幫我包成兩份了。」
豬肉張倒是有些訝異，這張家不是前段時間才去過慕凝家嗎？這慕凝剛嫁出去，怎麼又上門了。打秋風也沒見打得這麼勤快的。
一面鄙夷著張家，一面又是頗為感嘆慕凝這孩子孝順。之前是他錯了，還以為這孩子心胸狹窄，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在意。
而且現在都已經嫁出去了，按理說可以不再管娘家的事了。她卻連擱塊肉都惦記著寡母。
當下便把一整塊，約莫七八斤的豬肉切成兩塊。又捻了一根草繩，將兩塊肉串了起來。
因為對慕凝有了些改觀，又見她一口氣買了這麼多的肉。豬肉張想了想，便彎下腰，在木板下面找著東西。
隨後拿出一個竹籃，裡面都是些豬骨頭豬下水之類的東西。
和南邊富庶地方不一樣，北方困苦地方，豬骨頭都是會拿來燉湯的，豬下水雖然臭烘烘的，但怎麼著也算是肉。平常人家捨不得買肉，也不太願意吃著臭烘烘的東西。
往往只有屠夫家賣不掉豬下水，又捨不得扔，隨便吃了。
豬肉張挑了幾根大骨頭和肉放在一起，笑了笑道：「我今天剛好收攤，你又一口氣買了這麼多肉，這幾根骨頭就算叔送你的。」
慕凝搖了搖頭，她可不想占這種便宜，再說了豬肉張也不容易。這事要是讓他家那個婆娘知道了，到村里說嘴起來，自己這一趟就不划算了。
但是人家畢竟是一番好意，這樣拒絕又不太好。
慕凝正有些為難的時候，剛好看到籃子裡的豬下水，於是心裡一動，抬起問道：「叔，你這豬下水怎麼賣的？」
豬肉張臉色怪異，以為她一個姑娘沒見吃過豬下水，於是提醒道：「你這不是買了這麼些豬肉嗎，買豬下水幹啥，這玩意可不好吃。」
慕凝眼睛轉了轉，張口就扯謊道：「也不是我要吃，是我師父喜歡吃。他是南方過來的，據說有法子可以洗掉這豬下水的腥臭味。不過這法子管不管用，我還得買些回去試試才行。」
正在鎮上打盹的袁軒，破天荒地打了個噴嚏。
「哦，是這樣，這豬下水便宜，一斤五文錢。」豬肉張猶豫了一下道，其實這豬下水，平時也要賣七八文的，畢竟是肉。
他也不是摳門的人，要是平常，說不定他就把豬下水連同骨肉一起送給慕凝了。只是最近家裡的婆娘脾氣不好，這已經送了骨頭了，再送豬下水，只怕又得鬧起來。
慕凝想了想道：「給我稱個五斤吧。」
「這麼多!」豬肉張雖然吃驚慕凝一下子買這麼些肉，但是有了前車之鑑，也沒再多問。
「總共是多少錢？」慕凝一一接過肉和骨頭，然後放進籃子裡。還真是沉吶！
「豬肉二十八文一斤，總共二百一十文錢，再加上豬下水，是二百三十五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