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困境

  慕凝冷著臉,取針,抬手,命中,一氣呵成,連自己都忍不住要崇拜自己的技術了!

  那男人眉頭一皺,低頭看見扎在周身大穴的銀針,不僅僅驚訝於慕凝的速度,更驚訝於慕凝的乘人之危。

  慕凝微微眯了眯眼睛問道:「你說我是把你殺了,還是釘在這裡做真人裝飾?不行,殺了的話還得負責埋了,費時費力。做裝飾嘛,也不行,你長的不如夜墨塵好看,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瑤溪,把他從窗子丟下去吧,不過這次可要注意不要再砸到無辜的人了!」

  慕凝封住他的穴道,小心的將她的針拔下來,這梨花針可只有十三枚,怎麼能被這個草包糟踏?

  「砰!」的一聲,濺起厚厚的灰塵,笨蛋腦袋上的白布一轉眼就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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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凝和瑤溪關好窗戶,聽著外面一瞬間的寂靜,然後就是鬨堂的大笑,想必那倒霉蛋的身邊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了吧?哼,算計她,她會讓他哭的很有節奏感!

  「慕凝,你,你的玉簪呢?!」興奮過後,瑤溪才發現了不對勁。

  慕凝摸了摸髮髻,才發現夜墨塵之前送給她的玉簪,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剛剛那個人拿走了嗎?」瑤溪看了慕凝一眼,皺了皺眉說道。

  瑤溪這麼一說,慕凝才想起來,剛剛那個笨蛋偷襲她的時候,短劍,曾經滑過她的發間,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那一劍,卻足以削下她的玉簪了。而她們居然那麼粗心,竟然都沒有發現!

  慕凝推開窗子,那人早已蹤跡全無,連看熱鬧的人都早就散了,根本無處再找了。後悔,卻無濟於事了。

  此刻夜墨塵是真的負傷了嗎?要不然,怎麼會好幾天都不露面?可是,他的傷重不重?在哪裡?安不安全?到了現在,慕凝才明白,她對他是這麼依賴。

  蒼梧山下的一間莊園裡,此刻一名男子正在帷幕之後,若隱若現的面龐看起來分外 陰翳。

  「主子!」有些昏暗的後廳,跪在地上的男子遞給帷幕後的人一根玉簪子。

  「你確定,是她嗎?」帷幕後的男子接過玉簪開口,明顯的有一絲嘲諷。

  「稟主子,屬下確定。」

  男子微微勾起了唇,露出滿意的笑容:「好!將這東西想辦法送到夜墨塵手裡,什麼都不用說,他知道該怎麼辦。」

  「是,屬下尊命。」

  「慕凝!慕凝!你快起來!」

  一大早的,瑤溪叫魂嗎?夜墨塵送給她的玉簪不見,慕凝還沒有從憤怒和後悔中恢復過來呢。

  「什麼事情?」慕凝看了瑤溪一眼,相信瑤溪一定可以感覺的到她即將爆發的火氣。

  瑤溪皺著眉頭道:「慕凝,有人送了信給你。」

  「誰呀?」慕凝翻翻身,將頭埋進被子裡,討厭的陽光,這麼早出來幹嗎?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晨小二說是半夜不知道誰送來的。」說著,瑤溪將那封信拿給慕凝。

  慕凝勉強睜開眼睛,信封上的「慕凝」三個字說明這確實是給她的。

  信的內容也只有短短的半頁,就是這區區幾百字,卻不異於驚天之靂,震的慕凝的腦子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去暗閣!

  就連慕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輕功爛到驚世駭俗的她,竟然可以從客棧的四樓躍下,毫髮無損。

  暗閣在這埠江府的分點並不遠,以慕凝的速度,也只用了不到半日,就到了暗閣。

  暗閣占地方圓數十里,但從大門口直到內堂連一個看守的弟子都沒有,這樣的話,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確定慕凝會來,故意放行的。

  正廳,被慕凝從窗戶推出去的那個笨蛋十分恭敬的站在旁邊,主坐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微微有些發胖,頭髮和鬍子都成了灰白的顏色。臉上雖然在笑,卻擋不住眼睛裡不時泛出的精光,典型的笑面虎,雖然表面對你笑,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在你的背後捅上一刀。

  「我來了。讓我見他。」慕凝面色平靜地道。

  到現在,慕凝怎麼可能不知道有來無回這幾個字怎麼寫?只是,再危險,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跑過來,哪怕知道救不了,那看他一眼,也是好。

  那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看了慕凝一眼道:「很好,就你自己?」

  「你還希望有多少人?」慕凝最厭惡的就是和這種笑面虎說話了。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姓汝嫣的,光是這份氣魄,這江湖中就沒有幾個人能夠比的上。」

  「我要見他!」慕凝目光一沉,輕聲道。和自己討厭的人廢話,真噁心。

  「既然汝嫣姑娘堅持,那我李某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離劍,帶汝嫣姑娘去見見夜公子,哦,順便,看小姐如此關心夜公子,就索性在哪裡陪他幾日吧。」

  呵,這人都壞出境界來了,明明是想囚禁她,編出來這麼拙劣的藉口都還說的冠冕堂皇,絲毫不臉紅。姓李的,今天給我記好了,本姑娘他日定和你不死不休!慕凝狠狠地瞪了那個男人一眼才算作罷。

  路,越走越曲折,環境也更加淒繆,慢慢的,竟然有了些冷意。

  離劍在後 庭的門前停下,推開厚重的門,只在門開的瞬間,利用那一縷微光看見位於角落的那麼模糊的影子。門再關上,慕凝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黑暗而暫時性的失明,只能憑著剛才看到的大概位置,去找他。

  空氣中的薄弱檀香隱藏在很濃烈的血腥味道下,很難發現。慕凝每接近一步,心臟都會不受控制的狠狠跳一下。慕凝不敢叫他,怕聽不到他的回答,會失控,會絕望。

  「你不該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柔,不熟悉的低啞,沉的幾乎聽不見。

  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見他的輪廓,再近一點,就是滿身的血痕和散在臉上的髮絲。

  慕凝想說他是笨蛋,是傻瓜,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喉嚨里像是堵滿了棉花,酸脹的難受,卻發泄不出來。慕凝蹲在他的身邊,坐在冰涼的地上,手指碰到他的臉,已經生出了極短的鬍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