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慕心那一臉心虛和緊張的模樣,慕凝相信,憑魏氏的聰明勁兒應該不難猜到,這件事情追根究底到底是為誰惹的禍。因此慕凝便摸了摸慕水的腦袋,也沒有強將她留下來,而是讓她跟著魏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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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究是有顧不到她的時候,她遲早要自己成長起來的。
慕母倒是張了嘴巴留魏氏吃飯,魏氏本來想點頭答應的,可是一想到還躺在家中的慕勇,到底是不太放心,便勉強地笑了笑道:「多謝三弟妹的好意了,孩子他爹還在家裡躺著呢,我就先回去了,這頓飯我改天再來吃。」
慕母聽了也不說什麼,只是略略地點了點頭,便把人送出門去了。
晚飯的時候,慕凝頓了頓,將蘇折和袁軒已經走了的事情給告訴她了。慕母被慕凝這一番話給驚得不輕,「這……咋回鄭國去了?折蘇不是剛考中了秀才,這今年就可以進行秋闈了,他咋走了啊?」慕母有些急躁道,顯然是對摺蘇的舉動不能理解。
這在慕母眼裡看來,折蘇年紀小小地就考中了秀才頭名,那考中舉人還不是探囊取物的事情。這孩子怎麼犯了傻,跑到鄭國去了?
「慕凝,你趕緊給他傳一封書信去,讓他趕緊回來呀。」慕母拉著慕凝說道。
瑤溪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沒插話,而是低頭吃自己的。
慕凝有些無奈地將自己的手從慕母手裡抽了出來,然後安撫地拍了拍慕母的手背道:「阿娘,折蘇那樣的氣度和機靈勁兒……你當真以為他只是個小乞丐嗎?」
慕母被慕凝說得一怔。
慕凝繼續道:「聽說是被我師父撿到的孩子,近日他家裡來人了,叫他回去繼承家業,人家的家業難道不比這個秀才頭銜重?」
這麼一說倒也有道理,慕母眼神有些複雜,顯然聯想到慕凝的身世了。從抱著慕凝的那塊綢緞子來看,就知道慕凝的身世恐怕也不簡單,非富即貴的。只是那塊帕子這麼多年來,她一直藏著極好,怎麼就突然丟了呢。
慕母沉了沉臉,嘆了一口氣,便也不再說話,只是心裡仍為折蘇覺得惋惜。
吃完飯,慕凝便和瑤溪收拾了碗筷去洗,讓慕母歇一歇。畢竟明天就是播種節,少不了要早起,明天要忙活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呢。
到了廚房,看著心不在焉的瑤溪,慕凝不由得抿了抿唇問她:「你可想好了?」她這話問的是衛平的事情。
瑤溪端著碗的手剎時一僵,然後低下頭去沒有說話。慕凝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瑤溪現在能醒悟過來還不晚,最怕的就是她一頭鬧熱栽進去……
「我想好了,我還是要去。」瑤溪冷不丁突然出聲道。
慕凝的面色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眼神沉了沉,輕聲道:「你這一去若是後悔,可隨時回來找我。」
瑤溪眼神微動,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過了明天的播種節再走吧,我幫你找人給他捎個信。」瑤溪這畢竟人生地不熟的,慕凝思來想去,還是得和衛平打個招呼,讓衛平帶上她才是。
「謝謝。」瑤溪目光真誠地看著慕凝道謝。
慕凝只是搖了搖頭,她都能為了衛氏去替衛衡開口了,幫瑤溪也不過是順手之勞。能做的她都做了,至於衛平那邊怎麼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總之,她現在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第二天一大早,慕凝就找了人到衛平府上捎口信。說瑤溪是她的妹妹,此番想要跟著衛平到京都去見識見識,還請衛平多多照顧。
因為心裡揣著事情,原本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一覺睡到大中午的瑤溪,今日也早早地起來了。
今兒是新年以來,佤族難得的大節日,此刻外邊早就一片熙熙攘攘的,不少村里人都放下了家中的活計,早早地吃過了飯便往頭人圖安那裡去了。今年不出意外,果然又是戚家財大氣粗給捐的牛。
慕母關上了院門,便帶著慕凝和瑤溪來到了圖家門口。這是慕凝第一次看到圖家的這兩位老太爺和老夫人。
戚家老兩口的穿著都十分地講究和體面,雖然已經是年過四十了,但是看起來卻相當地硬朗。兩人都穿著光鮮亮麗地衣裳,臉上帶著和藹寬厚的笑容。也只有這種場合,這老兩口才會出來露露臉,掙個好名聲。
「那就是你們村裡邊的大地主啊?」瑤溪小聲地貼著慕凝的耳邊問道。
因為場地不大,所以村里來了許多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圍了好幾圈看這場盛事。畢竟牛可是樣奢侈東西,皰牛的活計也是要請專門的皰牛大師來乾的,這種熱鬧,可不是平時能見到的。
慕母帶著慕凝和瑤溪來晚了,只能在外圍惦著腳尖看著。瑤溪一聽說這「播種節」就是看個殺牛的場面,頓時有些嫌惡地道:「原來是殺牛啊,這有什麼好看的……」
慕凝沒注意瑤溪說的話,她的視線剛好和另外一邊的慕恬對上了。慕家老宅的人今天倒是來了個齊全,除了慕家老兩口不愛看這場面,大房二房的人都一個沒落下地來了。
慕勇今天居然也來了,臉色看著雖然有些灰敗,但是瞧著精神還行。慕凝斂了斂眸子朝魏氏看過去,想是魏氏將事實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慕勇了吧,要不然慕勇也撐不過來。畢竟慕勇一向偏疼慕水,這事情要是慕水做的,對他反倒是個沉重的打擊,若是慕心做的,那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這皰牛,需要先由主人持鐵剽刺進牛的心臟,將牛殺死,剩下的才是讓專業的人來進行皰牛的。此刻戚家老爺已經在眾人的催促下,笑呵呵端著鐵剽靠近了那頭壯實的牛。戚家老爺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了,整個人顯得有些遊刃有餘的樣子。旁邊另有幾個青壯年按壓著那頭牛,那頭牛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有些不安地發出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