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隨著鮮血地濺出,那頭牛發出巨大的悲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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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溪猛地將頭扭了過去,再也不敢看這種血腥的場面。與之相反的是場上的眾人反而都熱烈歡喜的拍起手來了,戚家老爺笑呵呵地將鐵錐放到一旁,接著便有人上去料理那頭睜著眼眸尚存一息喘氣的牛。
瑤溪的身子抖得厲害,她仿佛能聞到空氣中漂泊著的血腥味道,彎了腰想嘔吐卻又什麼都吐不出來。
身旁的村人看著瑤溪這副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慕凝見狀忙扶了瑤溪對慕母道:「瑤溪可能是夜裡著了涼了,我扶她回去歇歇。」
慕母像是有些詫異一樣看了她們倆慘白的臉一眼,點了點頭。
慕凝一邊捂著胸口一邊扶著瑤溪,走出了老遠,瑤溪才緩過勁兒來。
「我還當你真的沒血沒淚,冷酷至極呢,原來你也覺得那玩意兒噁心人。」瑤溪一邊自己撫著胸口緩氣,一邊看著慕凝,輕笑道。
慕凝剛剛也是一直強撐著才不至於讓自己的表現太過突兀,畢竟佤族人除了好酒這一點之外,第二點就是好打獵。從前沒發生霧靄山的事情之前,村子裡不少以打獵為生的人家,自從出了霧靄山的事情之後,因為要到別的遠一些的地方打獵,便漸漸少了以打獵營生的。
但是人人腰帶上依舊習慣了備著一柄短刀,丙安寨地處靠山,偶爾有野獸下山到田間,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因為今天是播種節,有皰牛的活動場面,衛氏提前給慕凝打了招呼,讓給幫忙種花生的今天都歇一天,去湊熱鬧去。此刻田地里,只有衛氏和劉叔兩個人。
衛氏見到慕凝有些驚訝,「凝丫頭?你怎麼來了?我聽說你們村今兒可是有難得的熱鬧場面,你不去瞧瞧?怎麼還到這田地里來了?今兒太陽大,你也不怕把你這細皮嫩肉的曬傷了。」
衛氏瞧了瞧旁邊的瑤溪一眼,轉身進去到田地旁的屋子裡拿了兩頂草帽過來給她們倆嚴嚴實實地戴上了。
慕凝伸手將自己的草帽給扶了扶,一邊道:「今天就是村里皰牛的活動罷了,我去看了一眼,覺得實在沒什麼意思,就過來了。我買了這麼些地,這麼久了也沒來瞧過一眼,這段時間辛苦衛姨了。」慕凝真誠地道。
衛氏擺了擺手,覺得慕凝不必和她客套這些。聽慕凝提到皰牛,衛氏不由起了好奇心,多問了兩句。她只知道佤族有這麼一個「播種節」,但卻不知道皰牛一項活動。
待聽到慕凝的解釋之後,衛氏也是一頓臉色劇變,顯然也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旁的劉叔看了她們一眼,黑著臉道:「三月初皰牛祭祀是咱們這裡的舊俗了,向天神和祖先行禮,表示自己的崇敬並且求得保佑,就是祭神供祖的儀式。那牛是要祭祀的,皰牛便是一項祭祀活動,如果不皰牛怎麼表達咱們虔誠的誠意?」
在慕凝印象中一向溫和寬厚的劉叔,難得的在這種事情上面倔強地和她們掰扯了起來,仿佛一定要讓她們認同這件祭祀活動一樣。
瑤溪默默地看了看慕凝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顯然是對劉叔有些無言以對。
慕凝注意到這裡的地似乎和先前買的時候不太一樣了,顯得趕緊平整了許多,不由得眼神里露出詫異之色。
衛氏注意到慕凝眼神,不由得抿了抿唇笑了。
慕凝這一百畝都是荒地,在種花生之前,眾人還都合力幫著她開荒了,只有開荒將雜草和灌木都刨出根來除掉之後,再將地翻過一遍,才能種東西。衛氏跟慕凝解釋道。
「我原先也並不知道,還是劉家的說的,說將地裡邊殘剩的那些荒草和灌木都燒了,燒出來的灰撒落在泥地里,便是滋養土地最好的肥料。」衛氏說的是劉叔。
慕凝了劉叔一眼,突然泛起一絲笑容,這開荒的事情她原先確實忽略了,她從來都沒有種過地,也就小時候坐在田邊看著家裡頭的長輩下田過。
「多謝劉叔了。」慕凝沖劉叔誠懇地道,一面轉過頭去問衛氏:「衛姨,現在你那邊的銀錢還剩下多少?」
衛氏愣了愣,很快便反應過來直接回答道:「一個人一天是一百文錢,他們十個人已經幹了十二天了,我這邊還剩下一兩八錢銀子。」
慕凝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道:「今天大伙兒雖說都沒來幹活,但是之前你們大傢伙一聲不吭地幫我開了荒,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衛姨,明天你就算上今天的錢,一人給上二百文錢吧,不多,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衛氏和劉叔眼露詫異之色,這還不叫多?慕凝這年紀小小的,果然是不會管銀錢,他們這些人沒做活,還白白地要多給他們一百文錢,饒是劉叔也不由有些臉色覺得害臊。
劉叔一邊皺著眉頭勸慕凝道:「凝丫頭,你這是還小,哪有這麼花銀子的,就是你……相公有再多的銀錢給你使,那也不夠你折騰的。」
劉叔這話倒是苦口婆心,真心實意的,換了旁人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只有劉叔這樣實在的人會覺得這銀子拿著燙手。
「劉叔,想必你也聽說了,天香樓也是我家相公的,我家現在並不缺這點銀子。況且若是真要計較的話,那你們先前幫我開荒料理田地的銀錢又該怎麼算呢?」
「我們既然要幫你幹活,那自然得好好幹了,開荒不過是順手的事情,哪裡能再多要你的錢?」劉叔執意道。
慕凝嘆了一口氣,「劉叔,要是你們不打算收這銀子,就等完工之後,我請大傢伙到天香樓去吃一頓吧,你總不能處處都駁了我的情面吧。」
聽到去天香樓吃飯,劉叔不禁又是眼皮子一跳,天香樓那是什麼地方,他們哪裡能吃得起的。只怕去天香樓吃飯,反倒要比這一百文錢多上好幾倍的銀子。
「行吧,那就聽你的,按你說的,每人多加今天的一百文錢就是了。」劉叔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