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溪忍不住冷笑一聲,剛想將慕心那點事情給說出來,卻被慕水偷偷扯了扯衣裳,對著她搖了搖頭。瑤溪像是有些泄氣一樣,抿了抿唇,把頭撇到一邊去了。
這個小丫頭處處顧念姐妹之情,可人家卻未必領她這份情好吧。
令瑤溪和慕水感到詫異的是,原本以為慕凝會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沒想到慕凝卻突然冷聲道:「心丫頭這話倒是令人費解了,水兒今年十三,離及笄還有兩年,至於心丫頭,今年已經有十五了吧。那戚家的三公子今年聽說也是十五了,我倒是沒想到水兒會比你還要心急。」
現在已經入春了許久,甘西省府這邊本身就是乾旱的氣候,眼下暖意融融的,可是慕心的臉色卻因為慕凝的話瞬間就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慕心的身體有些輕微地顫抖,仿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開了,魏氏懷疑的眼神也隨之落到了慕心頭上。畢竟這兩個閨女的脾性如何,終究還是魏氏這個當娘的最清楚,若說她們姐妹倆誰最有可能打戚家主意的,一定是慕心!畢竟慕心之前,可是連夜墨塵都敢動心思的。
慕心身子顫抖著,猛地衝過去對著慕水就撕扯打罵了起來,嘴裡哭道:「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是你在慕凝面前說了什麼?我是你姐姐,你怎麼可能這麼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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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水低著頭,身子僵硬著沒有絲毫反抗,倒是瑤溪看不過將慕心拉開了,一邊道:「你也好意思說你是她姐姐,你問問你自己,你配不配!」瑤溪眼神銳利地瞪了過去,她說話從來就不懂得迂迴和客氣,慕心聽她這麼一說,原本蒼白的臉色又添了幾分難堪和羞惱。
「你懂什麼!我……」慕心漲紅著臉似乎還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卻被面色黝黑的魏氏給打斷了:「好了!有什麼事情回家再說!」
院子的門沒關,門外倒是有不少經過的村里人刻意停下了步子豎起耳朵聽著。就算這事情是慕心做的,魏氏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件事情抖落出來。慕水的臉壞了,這輩子是不可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去了,她已經折損了一個閨女,不能讓大閨女的名聲了壞了!
因此,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這口鍋慕水都背定了。
慕凝面容冷淡,看著慕水,眼底仿佛泛起了幽幽漣漪。她就是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所以一開始才不打算插手。
慕母適時地咳嗽了兩聲道:「咱們都進屋裡去說話吧,站在這兒也不嫌累。」慕母一邊說著,一邊就極為有眼色地去將院門帶上了。
魏氏見院門關上了,這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幾人都進了屋子裡去,慕凝也沒有理會她們,將慕水帶到屋子裡去洗了把臉,又給她臉上的傷擦了藥膏,這才帶著她又出來了。
正屋裡,慕母和魏氏正坐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魏氏正一臉愁苦地說著早上的事。
「孩子他爹眼下還昏睡著呢,請了村裡的赤腳大夫看過了,說是怒急攻心,倒也沒什麼大礙。我看這慕水這丫頭這個時辰了還不回家,這才憂心地出來找她。她阿爹躺床上,你說她連問一問都沒有,我剛剛才一時火大動手打了她……」
魏氏抬了抬眼皮子看了慕凝一眼,很自覺地略過了慕水勾引戚家三公子的那一段。顯然是怕再提起這個事情,會讓慕凝又將慕心扯出來說話。
慕凝在旁邊安靜著聽著,不時淡淡地露出一個笑容,笑容里透著一絲冷淡。
慕母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一邊看著慕水沉聲道:「你阿娘也是擔心你,你阿爹病了,你就該乖乖呆在家裡,往後可別再隨便亂跑了。」
瑤溪緊緊地抿著嘴唇,拳頭捏的死緊。她不明白,這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時代?她讀的是金融管理,在歷史這一塊涉獵極少。當初穿越到苗疆,在苗疆那個窮鄉僻壤的鬼地方呆了三年,除了沒有美食沒有電器之外,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地方。
可是出了苗疆之後,她才知道她之前有多天真。這些人不僅是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甚至連思想,瑤溪都有些無法理解。
她不能理解慕水的懦弱,也不能理解慕心的歹毒,更不理解像魏氏這樣做母親的。
慕凝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瑤溪的手,看了她一眼,面色出人意料地平靜。
瑤溪心裡突然清醒了過來,是啊,在這丙安寨還有慕凝護著她,可是離開了慕凝之後呢?眼下,她真的還要不顧一切偷偷跟著衛平去京都嗎?
瑤溪的面龐恍惚,心緒一時有些雜亂。
「嗯,三伯娘說的是,我知道了。」慕水低著頭並沒有為自己爭辯,只是乖巧地應聲道。
慕母和魏氏看著,就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就是播種節了,可是大喜事一件呢。」慕母輕輕巧巧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了明天丙安寨的大事來了。
「播種節?是什麼啊?」瑤溪愣了愣,小聲問道。
三月初,便是丙安寨所謂的播種節。全村人聚在一起進行剽牛,剽牛儀式由捐牛的主人主持。屆時由主人持鐵剽刺進牛的心臟使其致死,而後把牛肉均分到各戶祭祖。以往有能力捐牛的都是戚家。
慕凝
魏氏跟著點了點頭,一面略帶羨慕的口吻道:「劉家那個閨女不是嫁到了戚家去,今年想必能分到不少牛肉吧?」
這個時代牛作為耕田的主要勞動力,就跟現代的代步車一樣,是件奢侈品,村裡面能買得起牛的,一雙手指頭數的過來,更別說吃牛肉了。
只有賣牛的,倒是沒有賣牛肉的,不過盛國比起鄭國要好上不少,在鄭國殺牛是犯法的,在鄭國卻沒有這條規定。所以但凡有往來盛國的,都會想辦法嘗一嘗這牛肉。
慕凝穿越過來的時候,早就過了播種節了,眼下她第一次聽到了播種節,不由得眼神微微一亮。說起來,她也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過牛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