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衛衡才低著頭道：「我大哥離家出走了，我阿娘便讓我替我大哥過來。」
衛平對衛衡的這一番措辭顯然並不是很滿意，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輕輕地挑了挑眉毛，並沒有衛衡想像中的勃然大怒。
衛衡抬了抬眼皮，看見對方臉上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怔。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衛平看了衛衡一眼，輕飄飄地道。仿佛這件事情於他來說，只是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不管來的是衛衡還是衛遠，於他而言都沒什麼要緊的。
衛衡走了之後，慕凝並沒有主動去提起，反倒是衛氏心裏面有些不踏實，擔心慕凝會因為這件事就和她生分了。 衛氏思來想去，還是在家裡坐不住過來找慕凝了。
「衛姨，你怎麼來了？」慕凝抬頭看向衛氏問，無聲地笑了笑。
衛氏的表情有些局促不安，看了看一旁的瑤溪和慕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似的。
慕凝頓了頓，轉過頭對慕水道：「小水，瑤溪姐姐剛到咱們這裡來，她帶她隨便逛逛吧，過一會，我帶你們到鎮上去玩。」
聽到慕凝說要帶她到鎮上去玩，慕水不由得使勁點了點頭，應聲道：「好。」然後抬起頭看著瑤溪怯生生地道：「瑤溪姐姐，我帶你四處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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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溪看了慕凝和衛氏一眼，她並不是什麼蠢人，心裡也一直都跟明鏡似的，眼下見慕凝有話要單獨和衛氏說，便也識趣地點了點頭跟著慕水出去了。
看著瑤溪和慕水出去了，衛氏這才緩緩舒了一口長氣道：「凝丫頭，我是為了衛遠那孩子來的。阿遠那孩子，平時一向乖巧懂事，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離家出走這種事情來的。」
衛氏一邊說，一邊就坐下來了，然後看著慕凝忐忑地道：「阿凝，我想我家阿遠一定是有什麼原因，這才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這件事情，我並沒有怪你。」
慕凝神色平靜地看著衛氏，衛氏確實是難得的通情達理的婦人。這要是換了村裡的任何一個普通農婦，只怕早就恨上她了。
「衛姨，你來說這些，是擔心我不放心，想把田地的管理權交還給我，讓我另外找個人做事，是嗎？」慕凝緩緩地道：「衛姨，我既然交給你了，那便說明我是信任你的，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對你而生隔閡的，你且放寬了心吧。」
慕凝說得直截了當，幾乎把衛氏的那點心思直接就說出來了。衛氏微微一怔，隨即抿了抿唇，眼裡露出一絲動容道：「你真的信我？」
「我信你。」慕凝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回答道。
衛氏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自己胡思亂想了。對了，你阿娘娘家的那兩個舅舅，今天過來了一趟。」衛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件事情跟慕凝說了。
張順凡和張孝和？慕母說的話還真不是空穴來風，看來張家是有點坐不住了。慕凝幾乎可以想到那兩個人找到衛氏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衛姨，難為你了，這兩天我會抽個空去探望探望我那兩個好舅舅的。」慕凝微笑道，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來，看起來極為天真可愛。只有熟知慕凝的人才知道，她恐怕又是在打著什麼主意了。
衛氏有些欲言又止地朝屋裡看了看，搖了搖頭道：「凝丫頭，你那兩個舅舅不過是來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罷了，你也不必為了我去傷了親戚間的情分。你阿娘的臉面，你到底也要多多少少地顧著一些。」衛氏這番話算是有些苦口婆心了，要不是念在慕凝這麼信任她的份上，衛氏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這話原本輪不到她來說的。
慕凝臉上並不見羞惱之色，反而像是聽進去了一般點了點頭道：「衛姨你放心，我做事一向有分寸的。」
衛氏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又突然回過身子道：「這次阿衡是替阿遠去的，衛平那個人一向脾氣就不太好，我擔心阿衡那邊……我擔心他會為難阿衡，那日聽衛平說你相公對他有大恩，我想……若是你出面的話，他會不會看在你的情面上，多多少少待阿衡好一些。」衛氏臉上微微漲紅道，顯然也覺得自己這要求有些太過分了。
雖然夜墨塵對衛平有大恩，但是慕凝開口，誰知道衛平會不會理會呢。更何況慕凝也實在沒有必要為了他們家，去招惹上衛平這個煞神。
說到這個小叔子，衛氏神色就有些感慨和複雜。
慕凝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反倒是輕輕勾了勾唇畔，眯了眯眼睛問道：「衛姨，那日我見你們之間的氛圍不同尋常，並不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反倒像是……」慕凝抿了抿唇，才繼續說道：「你們之間，倒像是剛剛釋了仇的陌生人。」
慕凝面容平和地看著衛氏，讓衛氏有了幾分底氣繼續往下說。
「衛平那時候年輕些，便也時常逛些窯子，外邊人不知道的便傳得難聽了些，說他是敗家子，廢物，靠著哥哥才有那樣的好日子。我相公聽說了外邊人傳的話，便也勸了衛平幾句，但是衛平並不是能聽得進去的人。我相公勸了之後，他不僅不改，反倒越來越放浪形骸。」
衛氏有些頭疼地道，那時候她和這個小叔子也是不太對付的，時常都要避著衛平一些。
按著衛氏這番說辭，慕凝倒是很容易就推測出了後來的事情，慕凝看著衛氏輕聲道：「後來，衛平便主動去服了徭役。一去便杳無音信，你們便都以為他死了？就再也沒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