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流產

  慕凝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慕母就起了個大早,直直地就往張家過去了。慕凝聽見院門的聲響,原本緊閉的雙眸突然就睜開了。

  雖然是側躺著背對著夜墨塵,夜墨塵面朝上,即使不看慕凝,卻仿佛能夠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一樣。

  「你醒了?」夜墨塵問道。

  慕凝微微一怔,身子僵了僵,想要繼續裝睡,又覺得夜墨塵這個人實在太過精明,想來裝睡簡直是多此一舉。於是慕凝咳嗽了一聲,索性就翻過了身子,正對夜墨塵,看著夜墨塵俊朗得不似凡人的側臉,略微出神道:「我阿娘一定是往張家提醒他們去了,我昨天跟我阿娘說了,我把方子賣給其他人了。」

  「你娘沒怪你?」夜墨塵轉過頭來,和慕凝正視著。

  「怪我?」慕凝扯了扯嘴角,看了夜墨塵道:「我早就把方子賣了,她一聲不吭地將方子給了張家的人,她怎麼好意思怪我呢。」

  慕凝抿了抿唇,淡淡地道。

  「明日,我就先行離開了。」夜墨塵突然開口道。

  「這麼快?」慕凝提高了音量,話語中是掩飾不住的訝異。「明天?那……我哥哥和你一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原本夜墨塵並不打算和慕安一道,雖然經過解溫綸的調教,可到底沒有自己親手培養的親信來得好用。但是將慕安放在慕凝身邊,夜墨塵又著實不放心。慕安現在能在大是大非上有個正確的是非觀,但是這不一定能保證他能事事站在慕凝這邊。

  夜墨塵的眸色陡然轉深,他是不會允許慕安這樣不確定因素留在慕凝身邊的。

  沒做多想,夜墨塵邊果斷地做出了抉擇,點了點頭道:「嗯,我帶他一起走。」夜墨塵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凝一眼。

  慕凝被他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給我帶了個麻煩走?

  起床洗漱之後,夜墨塵出去了,慕凝這才小心地從床腳邊的一個被她之前堵上的,老鼠洞裡掏出了二十萬兩銀票。現在這二十萬兩銀子放在這裡,已經不太安全了。

  慕凝想了想,直接把二十萬兩銀票折了一下,放進了懷裡的一個荷包里。以前總是好奇,這懷裡究竟是怎麼裝東西的,現在才知道這些衣服懷裡和袖口,都另有口袋。放小東西是完全沒問題的,若是要揣著大一點的物件兒,就得拿上布袋子了。

  收拾好了東西,慕凝便走了出來。草草吃過早飯之後,慕凝就要往衛家過去了。

  只是走到半道上,卻正好和王家迎面駛過來馬車撞上了。那馬夫急急地勒住了馬頭,這才定睛看嚮慕凝,見慕凝模樣氣度不俗,不由收了心中的輕視之心,有些忐忑地道:「姑娘,對不住啊,我家有急事,這才馬車架快了。」

  「你跟誰廢話呢?這都什麼時候了?」馬車上有個人不耐煩地掀開了帘子,待看到慕凝時,卻不由地微微一愣。

  是慕清的貼身侍女,穗兒。

  「這是夫人的侄女兒?慕姑娘?」那個丫鬟看見慕凝時,不由得有些驚喜,沒想到能在這碰上人。

  穗兒連忙爬下了馬車,心裡鬆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了笑容,過來對慕凝道:「慕姑娘,我家夫人流產了,她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來找你過去。」

  上次慕清想要借慕凝的手,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弄掉,結果並沒有如願。左思右想之後,慕清到底還是更怕死,咬了咬牙,找了法子把孩子弄掉了。

  流產?慕凝眯了眯眼睛,眼裡閃過一絲異色,不著痕跡地看了那丫鬟一眼,輕聲道:「你家夫人流產了,不去找大夫,找我做什麼?」

  慕清會流產,慕凝並不感到如何意外。當日她出於僅剩的一點親戚情分,幫了慕清,主要還是覺得她罪不至死,更何況慕清要是真的被坐實了「通姦」的罪名,她也一樣要受到牽連。這個時代對女子看起來雖然還算過得去,實際上男女是不可能真的平等的。

  當初拆穿了王夫人的事情,慕清以為自己扳倒了王夫人,就可以被扶正,簡直太無知了。盛國雖然民風彪悍,但是卻也對正出庶出十分看重,但凡王老爺有點腦子,都不會扶一個鄉下女子當正室的。男人納妾,既是風流,也是身份的象徵。但是正妻就一樣了,正妻代表的是門面。所以王老爺有可能納上十個八個小妾,都不可能會幹那種把鄉野女子扶做正妻的糊塗事。

  穗兒臉色微變,隨即又隱了下去,然後正色道:「實不相瞞,我家夫人是早上流產的,現在老爺並不在家中,還不知道此事。我家夫人正是為此,讓我來找姑娘去拿個主意。」

  想到臨走之前,慕清對她說的話,穗兒心內就有些惶恐不安,不過她到底是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那一絲陰霾,暗自定了定神。

  「我能有什麼主意?」慕凝看了穗兒一眼,留意到了她面上的焦急。慕凝面上帶著怡人的笑意,淡淡地道:「我也不過才剛出嫁,論年紀,還不如小姑姑大。若是小姑姑要討個主意,也該去問問阿爺阿奶,再不濟,也還有大伯呢。」

  慕凝這話明顯就是在踢皮球了,可是慕清有哪裡敢讓慕家人知道孩子沒了。慕家人有多期盼這個孩子,別說慕清了,就是慕凝都深為所動。要是知道這個孩子沒了……不,應該說,要是知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只怕就要怨上慕清了。柿子都挑軟的捏,不敢對王家撒氣,那就只有慕清可以承受這怒火了。

  慕凝的語調不急不緩的,一旁的穗兒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眼見慕凝絲毫不為所動,不由急得連額頭上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不不不,我家夫人說了……說姑娘聰穎,比家裡的都要靠譜的多,讓我一定要請姑娘過去。」穗兒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著該如何讓慕凝答應下來,一面慌不擇言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