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白天的事情,飯桌上的慕母和慕安都沉默地吃飯著。聽到慕凝略帶輕鬆和笑意的話語時,才抬了抬頭,看了看慕凝和夜墨塵。
慕凝竟然沒有打算去找張家的麻煩,不管是慕安吃驚,就連慕母心裡都覺得不踏實。仿佛慕凝就一定要去鬧一鬧,才符合她現在的作風。原本慕母是打算,慕凝真要是要去張家鬧的話,她拼了臉面不要,這次也要維護住張家。沒想到慕凝反倒是一聲不吭,半點要去張家找麻煩的意思都沒有,不禁讓慕母心裡有些忐忑了。原本一腔的怒氣頓時就到處亂竄,顯得有些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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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慕凝就是做得再香,慕母吃起來也是如同嚼蠟,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思。慕安估計也是受了慕母的影響,心裡琢磨著事情,對吃飯顯得就沒有平時熱衷了。
晚飯過後,慕母特意把慕凝叫到了自己的房裡來,打算好好和慕凝說道說道。
「阿娘,你叫我?」慕凝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叫人挑不出一絲的毛病。一面走了過來,貼著慕母坐下了。
如今雖然已經開春,但是慕凝擔心慕母身子骨單薄,硬是在慕母房裡放上了銀骨炭。看著慕凝的微笑,哪怕此刻這屋子裡暖烘烘的,慕母卻無端端地從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阿凝,木耳這事都怨我,你別……別去和你姥爺家計較。」慕母嘆了一口氣,知道慕凝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軟弱可欺的孩子了,現在的慕凝,誰見了不要先把皮給繃緊了。這麼大半年來,慕凝做的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可從來都沒有吃過虧。倒是一直想蹭點便宜的慕家和張家,從來就沒討到過什麼好。
就是這麼一個剛出嫁的黃毛丫頭,硬生生地刷新了全村人的三觀了,讓所有人都不敢再拿她當個不中用的女娃子看了。
慕母看著慕凝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凝滯了,她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些看不懂自己養大的這個孩子了。
慕凝神情頓了一頓,像是早就猜到慕母要說這樣的話一樣,神情一凝笑道:「阿娘,您這是說哪裡的話,我為什麼要去為難姥爺一家?」
她不會去主動為難張家,但要是張家主動作死,那就和她無關了。
聽到慕凝這麼說,慕母心裡稍稍寬心了一些,但是卻仍舊心裡不免狐疑道:「你真的不去找你姥爺家麻煩?那木耳的事情真就這麼算了?」
慕母打量著慕凝的神情,心裡七上八下的。可是這慕凝的臉色偏偏平靜的毫無波瀾起伏,讓慕母不禁懷疑她們是不是真的只是在和平常一樣談心了。
慕凝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如同平常一樣道:「這木耳現在不由我做主了,所以我自然不會去找姥爺家的麻煩。」
這木耳方子她都已經賣給夜墨塵了,本來也就沒有多大價值了。這鎮上的都被周員外和天香樓壟斷了,這張家就算是拿到了木耳方子,這木耳又能賣給誰去?賣給醉仙樓嗎?慕凝勾了勾唇角,只怕到時候醉仙樓就看不上木耳這道菜了。
慕母愣了愣,頓時急忙問道:「阿凝,你說這話是啥意思?」
慕母並不算太笨,立刻就反應過來了,恐怕就算沒有慕凝,張家這次依舊占不到什麼便宜。
慕凝慢條斯理地道:「也沒什麼,不過我早就在當初買木耳的時候,連同木耳的方子也一起賣了。除了槐土鎮,其他地方,我都不能再賣木耳,不然就是違約。人家可是真金白銀買了方子的,我倒是沒什麼,只怕冤有頭債有主的,到時候姥爺家那邊私自在槐土鎮外面賣了木耳,被人家抓到,那我可就沒法子了。」
慕凝並沒有把夜墨塵說出來。
「那……賣了方子的銀子呢?」慕母臉色有些發白的問道,但是卻顯然還不死心,還想問問賣方子的銀子。
慕凝斂了斂眸子,淡淡地道:「那些銀子自然是全用了。」
「全用了?」慕母呆呆地重複道,仿佛有些不敢置信。這木耳方子賣了多少錢啊?怎麼這麼快就全用了呢?慕凝別是讓人別給騙了吧?這會慕母便把慕凝當成了個普通丫頭片子來看了,「你賣了多少銀子?你這孩子,你知不知道那木耳方子值多少錢啊?」這木耳一斤能賣一兩銀子,有了木耳方子,那錢還不是如同流水一樣滾滾來。
慕凝看了慕母一眼,緩緩道:「阿娘,咱們蓋房子,還有家裡的米麵,哪一樣不需要花銀子?」慕凝才不會告訴慕母,她的木耳方子賣了夜墨塵二十萬兩銀子。說出來,只怕慕母就要把那二十萬兩銀子拿走了。
「可是你做生意,不是也賺了不少銀子嗎?」慕母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慕凝這麼聰明的人,按理說不該隨隨便便把方子賣掉才是。
慕凝看了慕母一眼,解釋道:「這木耳不過就是吃個新鮮,新鮮勁過後價格就會回落的,我自然是要在木耳剛出來的時候,趁早把方子賣掉才是。」
慕母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已經在想著明天要怎麼去和張家交代了。原本因為慕母給他們送去了木耳方子,這張家對她還算是破天荒了有了一些好臉色,現在讓她怎麼去開口呢。慕母嘆了一口氣,看著慕凝有些怨忿,又實在無可奈何。畢竟慕凝也說這方子是她早就賣了的,論理也是她的錯。她不該不問個清楚,就私自拿了木耳方子到張家借花獻佛了,眼下這是羊肉沒齒到,反惹一身騷了。
慕母看著慕凝,要不俗她一直都沒有表現和開口說要把木耳方子給張家的口風,她還真懷疑是不是慕凝提前知道了她要這麼做,所以故意把這木耳方子給偷偷賣了。
「以後,家裡有啥大事,你給我說一聲,別自己隨便就做主了。」慕母看了慕凝一眼,又補充道:「阿娘不是信得過你,只是你年輕,保不住就有人看你年輕欺負你不懂事,阿娘可以幫你把把關,幫你出出主意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