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賣女

  見葉兒和草兒都吃起來了,張花兒便咽了咽口水,摸著肚子道:「阿娘,咱們也吃吧。別辜負了凝姐姐的一番好意。」說完,張花兒就沖慕凝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張花兒也不小了,從前阿爺和阿爹是怎麼對待這個表姐一家的,她都知道。這一趟過來,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來找慕凝幫忙,至於慕凝會不會幫忙,她們實在沒有任何把握。可是現在看到了慕凝的態度,張花兒不禁有些慚愧。

  倘若她們當初能幫慕凝家一把,今天也不會求人求得這樣毫無底氣了。從前慕凝家到張家借米糧的時候,她也沒少跟著大房的張嬌兒和張浩,一起罵慕凝家不要臉。那時候純碎是年紀小,大人們又都念著慕凝一家就是個討債鬼,連帶著他們也都被洗腦了。畢竟前幾年,收成不好,糧食實在是金貴的很。

  要是給慕凝家分出一些口糧,那就意味著他們碗裡的飯就要被扒出去好幾口。

  想到這裡,張花兒有些心虛地看了看慕凝,也不知道慕凝還記不記得從前的事情。

  當初去張家借米糧的,遭受白眼的只有慕安和慕母。那時候慕母偏心,以為能在娘家吃頓好的,不好意思兩個孩子都帶著,就把慕凝託付給隔壁劉嬸子家,只帶了慕安一個去了張家。所以對於去張家的遭遇,慕凝只在慕安嘴巴里聽見過幾回,具體倒是不太清楚。

  李氏最終還是抿了抿唇上桌了,這和先前來慕家吃飯的那次,感受完全不一樣。她還記得之前來慕凝家時,她是抱著小寶過來的,上來就把這裡當自個兒家了。直接動手就殺了慕凝家的雞,而且還對慕凝家分外挑剔。

  那次慕凝確實是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讓他們都挑不出毛病來。可偏偏他們吃了之後,都拉了肚子。也就是因為這件事,張順凡還有李氏和曹氏都不敢輕易在慕凝家吃飯了。

  眼下看著自己面前這碗清淡,但是卻散發著濃郁香味的麵條,李氏只覺得心頭萬分感慨,不由得眼含複雜地看了慕凝一眼。

  「阿娘,快吃吧。」張花兒低著頭,小聲道:「再不吃,就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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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默默地點了點頭,吃了起來。

  張葉兒和張草兒也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默默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有些忐忑地偷偷打量著慕凝一家人。只有在慕凝家,她們才能吃飽肚子,要是可以一直呆在慕凝家裡就好了。

  看見慕凝去廚房為這李氏幾人下麵條,觸動最大的莫過於慕安和慕母。慕母對慕凝的做法倒是頗有些欣慰,慕安卻有些不贊同地皺了皺眉頭。

  在慕安看來,根本沒必要給這幾個人做吃的。能夠讓她們進來,就已經是他寬宏大量了,慕凝居然還給她們做麵條?慕安不由得哼了哼,但是也沒敢去說慕凝,只是心頭略有些不快罷了。

  慕凝繼續埋頭吃著剛剛沒吃完的飯,對於身旁幾人的目光仿佛毫不在意,面上依舊是淡淡的。

  張葉兒和張草兒很快就把一碗麵條吃得乾乾淨淨的了,吃完了,兩人便抿了抿唇,將各自的碗筷都拿到廚房裡去洗了乾淨並放了起來。慕母原本有心要攔住她們的,畢竟她們幾個年紀還小,又是客人的,怎麼能讓她們動手呢?但是慕安卻伸手拉住了慕母,並且對慕母搖了搖頭。

  慕母便沒有說話。

  李氏仿佛沒有看到自己兩個閨女捧了碗筷去洗碗一樣,要是平時,她早就一邊撒潑一邊就嚎罵起來了。

  等到李氏和張花兒吃玩麵條之後,慕凝和慕安也把飯吃完了。張花兒眼神閃爍著,幾步上前就把慕凝手裡的碗筷搶了下來,一邊笑著道:「我來吧,你剛剛給我們下了麵條,我也沒啥能做的,就幫你把碗筷洗了吧。」

  慕凝扯了扯嘴角,倒也沒有攔著張花兒。

  「咋不見小寶呢?」慕母猶豫著,開口問道。李氏出門一向都是抱著自己的小兒子不撒手的,怎麼今天沒帶小寶,反而帶著三個閨女來了。

  聽見慕母的問話,李氏下意識地就先看了慕凝一眼,隨即才緩緩道:「大妹,我這次來,是有事求你們家的。寶兒在家,他爺和他爹是不會虧了他的,只有我這三個苦命的丫頭……」

  李氏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麻木地道:「我下午聽見了孩子他爹和老爺子商量說,要把大丫嫁給隔壁村姓吳的一個鰥夫,那個鰥夫都三十好幾了。我回頭跟大丫說了,大丫是寧願一頭撞死,也不想嫁給那個鰥夫啊。」

  李氏說著,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畢竟她雖然也瞧不上自己生的這幾個丫頭,但是聽說那個鰥夫脾氣暴躁,並且又是個三十多歲的,都能趕上張順凡的年紀了。要把自己的閨女嫁給這樣的人,李氏還真的有些難以接受。

  更何況看到慕凝嫁的這麼好,李氏心裡又何嘗不是想著,讓自己的幾個閨女也嫁個有錢人,以後也要給自己撐腰。要是張花兒開了這個先例被便宜賣了嫁人,那她接下來的兩個閨女,估計也沒啥指望了。雖說李氏還有個兒子,但是兒子歸兒子,而且兒子也還小著。

  聽李氏說完了,慕母有些沉默,想到了當初慕凝也差點被賣著嫁給了王老爺的事情。因此對於李氏,慕母多少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那你……打算咋辦呀?」慕母同情地看著李氏問道。

  李氏努了努嘴巴,抬了抬眼皮子看了慕凝一眼,道:「我就想把大丫藏在你們家裡頭,能藏一會是一會……」

  李氏的這個想法既天真又好笑,慕凝忍不住搖了搖頭直白地道:「藏在我們家能有什麼用?二舅母,你和你娘家的關係應該不太好吧,既然你能想得到來我們家求助,難道你把花兒藏在我們家,我二舅舅他們就不知道了?」

  張花兒剛洗完碗,進來聽見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