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慕安猶豫了一會開口道:「阿娘,過兩天我就得走了。」說完,慕安就只顧低著頭,埋頭扒飯,一副心虛的模樣。
慕母的筷子頓了一頓,臉上平靜地看不出喜怒,只是瞅了慕安一眼道:「……多吃點飯吧。」
與其讓慕安呆在家裡頭一事無成,還不如讓他出去自個兒闖蕩一番,說不定還能幹出一番事業來。這段日子,慕母也漸漸想通並且接受了,兒大不中留。慕安不是個讀書的料子,既然他對打仗感興趣,那就讓他去吧。
慕安的身子僵了僵,抬起頭對著慕母笑道:「哎!」
慕凝也難得地笑了笑,給慕安夾了幾筷子肉,一邊道:「哥,多吃點。」
「對了,你相公呢?」慕安突然想起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夜墨塵,不由得問道。按理說,過幾天就要走了,夜墨塵怎麼著也該多陪陪慕凝才對。慕安有些疑惑。
想到夜墨塵,慕凝的表情就有些微妙,隨即笑著搖了搖頭道:「他那邊也在忙著花生的事情呢。」
「花生?!」慕安神情詫異,「你的意思是說……妹夫那邊也種了花生?」
慕母也停下了筷子,看著慕凝。她還奇怪怎麼今天女婿都沒露個面,原來也在折騰那些花生。想到這肯定又是慕凝攛掇的,慕母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她能允許慕凝拿那兩畝地種那些花生,已經是格外寬容了,畢竟花生又不是糧食,有地的話,種什麼不好,非要種糧食呢。
慕凝看了慕安一眼,點了點頭。這兩天夜墨塵那邊的四千多斤花生也都洗好曬乾了,效率不知道要比她高出多少。四千多斤的花生,去了殼也就是三千斤左右的花生仁。這個時代的榨油技術並不算好,出油率一般是在30%左右。算下來,這四千多斤的花生,大概能榨出九百斤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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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正想著出神,就聽見院門被拍響了,聽著聲音倒有點像是張順凡媳婦李氏的聲音,「有人在嗎?開門啊!快開門啊!」
幾人都是一愣,慕凝眯了眯眼睛,放下筷子道:「你們吃,我出去看看。」
「我陪你一塊兒去吧。」慕安忙站了起來說道。
慕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到了院子裡,慕凝就把門開了。李氏帶著三個閨女,穿著和模樣有些狼狽。慕凝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二舅母有事吶?」慕凝的目光掠過三個瘦弱的女孩,皺著眉頭問道。
李氏頭一次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低著頭他看著自己的腳尖,彆扭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那啥,能先讓我們進去再說話不?」
慕安看了看慕凝,隨即又看向李氏,有些嫌棄道:「怎麼?二舅母這是知道我們家正在吃飯,特意上門來蹭飯來了?」
以慕安對張家的芥蒂和厭惡,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慕凝並不覺得奇怪。
但是李氏卻面色一百,仿佛受了什麼奇恥大辱一般,眼神一瞪就要摟著三個孩子離開。
三個孩子裡年紀最大的張花兒有些慌亂,亂忙上前抱住了慕凝的大腿,一邊跪下了,一邊哭著道:「凝姐兒,求求你幫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慕凝挑了挑眉看向李氏,問道:「這是怎麼了?」
李氏看著慕安,大概是還在為剛剛慕安的態度生氣,因此便一把拉起了張花兒,冷笑道:「沒什麼,走!花兒,他們這一家人都是巴不得幸災樂禍,喪了良心的,你求他們幹啥?」
慕安被李氏這句話說得有些渾身不自在的,看了慕凝一眼,慕安便上前去攔住了要走的李氏道:「等等,什麼叫做幸災樂禍的?你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安大哥!我阿爺和阿爹要把我賣掉吶!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三十多歲的鰥夫做媳婦吶!」張花兒連忙甩開了李氏,上前沖慕安說道。
慕安有些吃驚地看了看張花兒,又看了看慕凝。
慕凝扯了扯嘴角,不明白慕安為什麼要看她。
「你們進來再說話吧。」慕安皺了皺眉頭,冷冷地道。原本他以為這李氏是帶著三個閨女來上門蹭飯的,既然是他誤會了她們,便不會再為難她們。
張花兒有些驚喜地抬頭看了看慕安,又看向李氏,壓低了聲音哀求道:「阿娘,你就別犟了,咱們進去吧……」
李氏咬了咬唇,看了幾個閨女一眼,又撇了撇慕安,這才不情不願地進了慕家。
慕母正吃完了飯,慕凝和慕安的飯還沒吃完,慕母擔心涼了,還貼心地給他們兩個的飯碗扣上了一個碗蓋著。見李氏帶著三個娃子進來了,不由得愣了愣,隨即笑道:「二嫂,怎麼沒打個招呼就突然來了?」
李氏往桌上的飯菜掃了一眼,以為慕母也和慕安一樣,都以為她們一家子是來占便宜蹭飯的,便扭過頭去不看那桌上的飯菜,冷冷地道:「咋了?現在來你們家一趟,還得提前通知一聲了?放心吧,我們來不是為了吃你們家那幾口飯的。」
聽見李氏這話,慕母面上就顯出了幾分尷尬的神情來。
李氏帶來的三個丫頭看著桌上的飯菜,都忍不住直咽口水。李氏一聽見張順凡和張老爺子的商量,立馬就帶著她們三個出來了,連一口飯一口水都沒顧得上。現在天都黑了,幾個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不過沒有李氏開口,她們是不敢叫餓的。
慕凝皺了皺眉頭,看了她們幾個一眼,想到飯只做了自家幾個人的,便轉身進了廚房。慕凝簡單地下了一鍋麵條,撈起來之後淋上調料,又添上些鹹菜和碎肉乾。對慕家來說,這樣的麵條只能算是簡單。但是對李氏母女幾個來說,卻是從來也沒有嘗過的美味
李氏一開始有些驚愕,不相信慕凝特意去廚房下了麵條,就是為了給自己這幾個人吃的。
年紀最小的張葉兒和張草兒早就按捺不住美食的誘惑,見慕凝讓她們吃,便爬上了桌子小心翼翼地吃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