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置氣

  從回春堂出來之後的慕凝,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心不在焉的一樣。到了家,慕凝沒看到夜墨塵,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問慕母:「阿娘,夜墨塵呢?」

  慕母看了慕凝一眼,糾正道:「你相公回夜宅去了,像是有什麼急事一樣,走得還挺急的。讓我告訴你,若是你要找他,就回去找他罷。」

  慕凝點了點頭,進屋看了看折蘇。屋子裡燒著炭火,一場暖和,折蘇只披著一件外衣,正伏在桌子上寫字。折蘇全神貫注地寫著字,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了。慕凝看了一眼,便靜悄悄地退了出來,並且細心地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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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蘇這孩子,以後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想到馮奚亭的話,又看到折蘇這樣用功,慕凝忍不住就感嘆道,一邊看了慕母一眼道:「阿娘,你這幾天可得多做兩個肉菜,過幾天折蘇就該回藥堂了。」

  慕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聽完之後不由得愣道:「不是說那醫館沒人嗎?怎麼,是你師父終於回來了?」慕母似乎有些不高興地冷哼了一聲,像是在為折蘇打抱不平一樣,有些忿然道:「你那師父也是個靠不住的,哪有把自家親孫子丟給一個外人照顧的……」

  想到袁軒是個戴了人皮 面具的假老頭子,慕凝不由得覺得好笑,那人皮 面具下還不知道究竟是多大年紀呢。不過慕母說得對,這袁軒確實有些不著調,若是折蘇真的身份貴重,他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託付給她了。慕凝想了想,不由得就暗自搖了搖頭,覺得折蘇跟著袁軒這麼多年,沒把小命丟掉,也算是冥冥之中有神明保佑了。

  對於慕母的話,慕凝有些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沒接話。

  說了半天,看著慕凝半晌,慕母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親兒子,不由問道:「對了,不是讓你去鎮上打聽打聽你哥哥的消息嗎?咋樣了啊?」

  見慕母終於問到了慕安,慕凝迅速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有些愁眉苦臉地道:「還找他幹啥,他又和那葛四混在一起了。聽賭坊里的人說,這幾天慕安都是在那賭坊裡頭過的,吃喝拉撒沒離過一步。」慕凝看了看慕母的神色,一臉沮喪地往慕安頭上潑著髒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謊話信手拈來一樣熟稔。

  慕安在客棧里瞬間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慕母的臉色由青轉黑,由黑轉白地切換了好幾個色度,最終定格在一張白生生的臉上,如同一張白紙一般。

  慕母顫顫巍巍,說話有些不利索地開口道:「你……你哥,真又去賭了?」

  想到是自己親手又把兒子給逼回了那條不歸路,慕母頓時身子晃了晃,差點就要站立不住。慕凝連忙扶住了慕母,嘆了一口氣道:「阿娘,你這又是何必呢?」

  慕母死死地抓住了慕凝的手,雙手有些顫抖,好半天才終於鬆了口道:「阿凝,為娘的好閨女,你去找你哥哥說道說道,就說我……我答應他了。」

  慕母臉色有些灰敗,這句話像是抽空了她生命的所有生機一樣,讓慕凝有些不忍:「阿娘……」

  慕母掙脫了慕凝的手,回了房間,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在原地站了許久,慕凝才去了夜宅。

  在夜宅,慕凝居然看到了,夜墨塵在觀察她的花生。

  慕凝:……

  「你這是在幹什麼?」慕凝扯了扯嘴角,走到夜墨塵旁邊。一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她的花生地,表情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再過不久,她這花生就可以收了。

  夜墨塵低聲輕笑道:「你倒是有法子,什麼東西都能讓你變出銀子來。」也不知道是誇讚還是明褒暗貶,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那日你看我玉佩,倒像是認識似的。」慕凝看了夜墨塵一眼,突然道。

  她是有心想從夜墨塵這邊探聽點什麼,夜墨塵這一副好像無所不知的模樣,應該知道軒轅世家吧。說不定……也能知道折蘇究竟是什麼身份。

  這段日子折蘇在她家裡,越是觀察,慕凝就越是心驚。不單單是因為折蘇所表現出來的異常平常小孩的聰敏和俊俏,更是因為折蘇舉手投足之前都隱隱與夜墨塵有些相似,一舉一動都是貴氣十足,渾然天成。要不是看在夜墨塵這個年紀,生不出折蘇那麼大的兒子,慕凝真要懷疑他們倆是不是父子了。

  夜墨塵聽了,半晌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慕凝一眼,幽深的眸子裡倒映著慕凝純澈的面龐:「你知道多少?」

  慕凝看了看夜墨塵的眸子,突然嬌笑一聲道:「其實……也沒什麼,若是你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就問答我第二個問題吧。上次要殺我的人,你是不是認識?」

  慕凝說這句話的時候異常平靜,心平氣和地仿佛上次差點丟掉小命的人不是她一樣。慕凝越是這樣,夜墨塵便越是知道,她這是生氣了。

  夜墨塵眸子動了動,眼神有些晦澀不明地沉聲道:「這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

  這事情的確該怨他的,是他先生出了原本不該有的綺念。是他在生出了這樣的心思之後,卻沒有管束好手底下的人,才會讓她遇到危險。

  慕凝看著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失望,她確實是生氣了。難道她不該生氣嗎?她差點丟掉性命,而他是她的丈夫,明明知道要殺害她的人是誰,卻對她隻字不提。慕凝從來就沒有生出過,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的手上的想法。

  有人想要殺她,她卻一無所知,敵在暗,她在明。他卻沒有對她透露過一絲半點,慕凝突然覺得有些心底發寒。難道她總得依靠他救她嗎,倘若他不在身邊呢,她又該如何自保?

  就算他們之間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夫妻,但是過了這麼久,慕凝以為,他對她應該是有點不一樣的。

  可是她好像錯了。

  「你這話嚴重了,怎麼會是你不好?你瞧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是你救了我,我才沒有將小命丟掉。」慕凝冷冷地道,話語裡帶了一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