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慕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模樣,將馮奚亭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眨了又眨,怎麼都不相信。
像馮奚亭這樣好像和尚似的,清心寡欲一樣只慕醫術的人,居然也要成家了。著實讓慕凝有些意料之外。若是馮奚亭沒有這婚事在身,就算她不好指手畫腳的,但周依蘭好歹也有個機會。現在看來,當真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一出門,他就又來到了這個並不算是繁蕪的小地方。這麼個巴掌大似的彈丸之地,他呆了半年,哪都逛了一遍,卻又好像沒呆夠一樣。
這個地方有著老不正經的神醫,也有個異常聰敏的少年,還有一個……靈動美貌的少女。馮奚亭不由得看了慕凝一眼,有時候他還挺羨慕慕凝的。雖然他生於富貴之家,生來不愁吃穿,可是卻從未有一天的自由過。連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馮奚亭垂下眼帘,握了握拳頭。
馮奚亭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在撒謊,可是這樣的淡然的態度,倒也不禁讓人懷疑,他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答應的這門婚事。畢竟馮奚亭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悅,倒像是在訴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一樣。
「那天你在大街上遇到的那個莽撞的姑娘,就是我朋友。既然你已經有了未婚妻,那我改日便轉告給她知道。」慕凝看著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好使自己的話聽上去有信服力一些。要不然馮奚亭還以為自己在拿他編故事取樂呢。
馮奚亭頓了頓,面色有一瞬間的訝然和失落,只是一閃而過的情緒,快得讓慕凝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是她?那就還請師妹代為轉告了。」馮奚亭的語氣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冷了下來了。
慕凝不疑有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既然你回來了,我過幾日就把折蘇那孩子送過來給你照顧吧。再過段日子,學堂也該開了。」慕凝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畢竟袁軒託付的人是她,她卻仿佛燙手一樣,逮到機會就巴不得將折蘇送走。
馮奚亭似笑非笑地看了慕凝一眼,試探道:「是不是……折蘇在你那裡惹麻煩了?」
看見馮奚亭那副好像知道了什麼的模樣,慕凝頓時擺了擺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道:「那倒沒有,只是我這最近也忙著,總是不著家。你既然回了醫館,想必也能多一些時間陪著他。」
馮奚亭眼神轉了轉,低頭想了想,倒也沒再為難慕凝。「那你過幾日將折蘇送回來吧,也好讓他溫習溫習功課。以折蘇的本事,開春之後,若想要考個秀才,倒是一點也不難。」
見馮奚亭將這考秀才說得十拿九穩的,跟地里摘菜一樣,慕凝頓時就張大了嘴巴問道:「師兄,你說的當真?」
這個時代的秀才可比她所知道的高考要難多了,不然也不至於連秀才這麼稀缺了。何況折蘇還是這樣小的年紀,原本那天搶泉水時,聽到折蘇跟孟母嗆聲說開春要參加院試考秀才時,慕凝還以為他是在誇口,沒想到竟然真有這樣的打算。
秀才可不是隨便什麼白丁都有資格考的,要想考秀才,還得先通過縣試和府試,成為了童生,這才有考秀才的資格。慕廓和孟堰都是早就考上童生了的,而折蘇則是受了鎮上學堂里夫子的推薦,給了個童生的名額。單單就一個童生的頭銜,倒也沒有多大作用。最少也要考上了秀才,那才勉強能算是個知識分子,在人前有頭有臉的。
秀才不僅可以為家裡免除賦稅,更是能在縣官勉強免跪。要是慕凝也是個男人,估計也會想去做官的。
見到慕凝似乎一臉不相信的模樣,馮奚亭不由得解釋道:「折蘇的先生是十二就考中了秀才,只是他不欲為官,這才沒有繼續往上考。他既然說折蘇有這個能耐,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拿這種事情來信口雌黃。」
馮奚亭看了慕凝一眼,頓了頓,又繼續緩緩道:「就算你信不過折蘇的先生,也該信……」馮奚亭說到這裡,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忽然就停住了,想了想沒有再往下說了。
既然馮奚亭說得這麼肯定,慕凝頓時也不再懷疑了,想了想,不由咧開嘴笑道:「折蘇……今年才十二吧?」
「可是十二的秀才,會不會太過於木秀於林啊?」高興完,慕凝又突然皺了皺眉,看向馮奚亭。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是在擔心這個?」馮奚亭看了慕凝一眼,雖然慕凝口口聲聲一副嫌棄折蘇的模樣,想要把折蘇送過來。但是馮奚亭相信,慕凝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或許她是覺得,呆在醫館,對摺蘇來說才是最好的去處。任誰聽到自己的弟弟能有這樣的成就,估計都巴不得能越爬越高吧。慕凝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似乎不想讓折蘇太早冒尖。
「考上秀才之後,你面對你那些個親戚也能有些底氣,折蘇這孩子是為了報答你,才努力用功念書的。」馮奚亭淡淡地道:「考上秀才之後,他會再潛心學習幾年,不會輕易去考舉人的。」
慕凝愣了愣,她知道折蘇對自己一直抱著很大的感激之情,仿佛自己是他的再生父母一般。可實際上,她只不過是和袁軒做了一場交易而已,較真起來,無論如何她都接受不了他這樣的感恩之情。
「他就算要考,也應該是為自己的前程,為了國家社稷而考。而不是為了我,為了報答我的恩情,為了讓我有個靠山。」慕凝搖了搖頭,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