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試探

  慕凝和周依蘭都寫完了,周依蘭寫的是女誡,慕凝寫的是一首詩。因此慕凝落筆倒是比周依蘭快一些。兩人的字跡居然相差不多,不過周依蘭的筆跡更顯得有些稚嫩柔弱。而慕凝的筆跡雖然也有些生疏,但是下筆有力剛勁,倒是格外有一種風骨。讓周夫人不由得心下暗驚,深深地看了慕凝一眼。

  周依蘭對前三篇算是熟記於心,因此聽見母親讓自己寫字,立刻就不假思索地寫了女誡出來。看見周依蘭寫的是女誡,周夫人面上露出滿意的表情,默默地點了點頭。

  再一看慕凝的,寫的是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周夫人輕輕默讀,內心有些動容,臉色震驚地看了慕凝一眼,問道:「這是你寫的?」

  見到自己娘親這樣失態,周依蘭不由地也湊過來看了看。隨即仿佛品味出了什麼,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慕凝。

  慕凝不由地笑了笑,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她可沒這才華。「這首詩並非小女子寫的,而是一位路過村子的秀才先生寫的。」

  慕凝自問那麼厚臉皮,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把人家的作品當成自己的。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李紳這個人,但是剽竊一時爽,全家火葬場啊。

  周夫人頓了頓,眼神里透露出一絲探究的意味,在慕凝身上停留了許久。

  周依蘭親自送慕凝出門,像是逃過一劫般輕吁了一口氣,有些耐人尋味地看了慕凝一眼,低聲道:「阿凝,你可真厲害。我阿娘平時都沒對誰正眼瞧過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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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凝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道:「那首詩確實不是我作的,我不過是撿了個巧兒罷了。」

  出了周府,慕凝便打算回家去了。路過回春堂的時候,卻發現,店門居然開著,不由得愣了愣。難道是袁軒回來了?

  想到袁軒把折蘇一丟給自己,就是大半個月,慕凝就打算找他好好說道說道了,哪有這麼不負責任的監護人呢!

  進了回春堂,看見馮奚亭正在拿著個雞毛撣子清理灰塵。看到慕凝,不由得露出一抹訝異的笑容,溫潤如玉地問道:「師妹怎麼來了?」

  「我來轉上轉轉,原以為是師父回來了。」慕凝進了門,便自顧自地坐下了,見馮奚亭還饒有意致地沏了一壺茶,不由笑了笑道:「師兄還真是好興致,不知道是何時回來的?」

  原以為馮奚亭這一趟要去很久,畢竟袁軒比他早離開了那麼多天,至今都沒有一個信兒。這馮奚亭大老遠地回家一趟,這才幾天,怎麼就回來了。慕凝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

  馮奚亭頓了頓,面色坦然地淡笑道:「怎麼,見到是我,師妹失望了?」

  「那倒沒有。」慕凝打著哈哈道,其實失望是有一點點的,原本還想著能夠讓袁軒把折蘇領走。倒也不是她養不起折蘇,只是隱隱約約有種直覺,折蘇這孩子的身份恐怕不簡單。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啊,這分明是一塊燙手山芋。慕凝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馮奚亭仿佛有什麼潔癖一般,將櫃檯的灰塵仔仔細細地都打掃好了,這才扶開衣擺,在慕凝面前端坐下了。

  「前幾天才到的,在客棧住了幾天,今天這才過來醫館。」馮奚亭面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翩翩君子,溫潤如玉,讓人不由得為之側目。

  慕凝的眼神落到他素白的衣袍上,上面繡著精緻淡雅的紋線,看起來精緻又沒有一絲奢華的自然。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周依蘭形容過的那個會醫術的男子,腦子靈光一閃而過,好像抓住了什麼一樣。

  「師兄,前幾天,你是不是在街上對一個老人施以援手了?」慕凝突然睜大了眼睛,忍不住抓住了馮奚亭的手臂,有些激動地問道。

  馮奚亭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眼神落到慕凝抓著他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略有些無奈的笑意。垂著眼帘思考了一會,微微點頭道:「前幾天我遇到了一個莽撞的姑娘,將一個老人撞倒了,我既然遇見了,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慕凝有些震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她這還沒開始找呢,就這麼巧,周依蘭看上的人是她師兄?這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這都是自己人呀。

  可是慕凝認真觀察了馮奚亭一會子,見他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似乎並沒有半點旖旎扭捏的感覺。慕凝不由得愣了愣,難道馮奚亭對周依蘭沒那個意思?

  慕凝看著面色如常的馮奚亭,不由得有些同情周依蘭了,她這師兄好像是有點不通情事的感覺啊。但是同情歸同情,若是馮奚亭無意,她也不能強拉紅線。牛不喝水強按頭,馮奚亭畢竟不是慕安,輪不到她一個外人指手畫腳的。

  可是周依蘭託付她的心意,還是有必要讓馮奚亭知道的。有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這幾天一直為他魂牽夢繞的。

  慕凝的腦子轉了轉,思考著怎麼開這個口。除了丙安寨的村民,似乎都沒人能接受太彪悍的尺度。慕凝咳嗽了一聲,然後有些看著馮奚亭道:「我有個朋友,她……」

  「你有個朋友?」馮奚亭重複了一遍,低聲笑著,挑了挑眉。

  慕凝頓時有種,對方是不是覺得她在「無中生友」的感覺,頓時有些不高興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呀?我是真的有個朋友,她很喜歡你的,這幾天一直都在找你。」慕凝嘆了一口氣,自古以來,痴心的往往都是單方面的愛戀,能得到回應的,向來都是少之又少。

  馮奚亭看了她一眼,面上幾乎沒有什麼波瀾,只是微笑著。單看這笑容,慕凝也揣測不出他的心意是如何。

  「我信,師妹的朋友……一向只多不少。」馮奚亭帶著揶揄的語氣笑了笑道,然後繼續道:「還請師妹轉告那位姑娘,在下早就有了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