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周依蘭不由得愣了愣，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慕凝居然有個哥哥？周依蘭不由得瞥了慕凝一眼，眼裡帶著疑惑的神情。
慕凝點了點頭，抿了抿唇，簡單地道：「我哥哥之前去當了兵蠻子，這過年才回來的。」
「兵蠻子？」周依蘭臉色有些差異，原本想著慕凝既然能識文斷字的，哥哥必定也是個極為出色的讀書人。怎麼會是個兵蠻子？兵蠻子可沒什麼地位的。
「你哥哥怎麼不去考功名？」周依蘭不解地問道，這個年頭，但凡心中有點志向的少年人，有哪個不想考功名的。難道是因為家裡沒錢趕考，周依蘭瞅著慕凝這樣，也不像是連念書的錢都沒有的樣子。
慕凝噗嗤一聲笑道：「你呀你，你可別瞎猜了。是我哥哥自己不願意考功名。」想到解溫綸，慕凝不由得微微斂了眸子，凝聲道：「我哥哥他志不在此。」
見慕凝都這樣說了，周依蘭也不方便再繼續追問下去。況且男人們的事情，本來就容不得她們女兒家說嘴。慕凝家是鄉下的，多半都是些重男輕女的，周依蘭想到這裡，看著慕凝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同情，想必慕凝就算有心規勸她哥哥讀書上進，她哥哥也聽不進去吧。
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慕凝又跟周依蘭坐了坐，一面問道：「周員外呢？」
「你來得不巧，我爹出去拜訪人了。怎麼，你找他有事？」周依蘭看了慕凝一眼。
慕凝搖了搖頭，笑道：「那倒沒有，就算是有，也不急於一時。反正她新的一批葡萄酒也都還沒釀上，木耳也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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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依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了笑道：「雖然你見不到我爹，但是可以見見我娘啊。怎麼樣？」
看著周依蘭充滿希冀的眼神，慕凝不由得微微愣了愣。怎麼說她也算是周家的常客了，這麼久都還沒見過周依蘭的母親呢。眼下倒是確實可以趁著這拜年的機會，看看這周夫人。
見慕凝點了點頭，周依蘭頓時就有些歡喜雀躍的。周依蘭一邊跟慕凝說著話，一邊就帶著慕凝繞過了亭台閣院，到了她爹娘的住所。
「看不出來啊，你家還挺大的。」這怎麼說也算是個小別墅了，慕凝不由得有些眼熱。會投胎就是不一樣，不用付出任何努力，生下來就在終點線上面站著了。
周依蘭有些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嘴裡面謙虛地說道：「還行還行。」
到了周夫人房裡，只見周夫人正端坐在一面屏風面前刺繡，身後站著兩個婆子。周夫人氣質優雅，看起來不像是商賈之家，反而有一股書卷味道。慕凝看了半天，不由得覺得周員外還算是挺有品味的。
周夫人放下了手上的動作，朝慕凝這邊看了過來，柔聲開口道：「你就是之前那個用彩繡之技，幫小女補好裙子，又送了木耳和酒過來的姑娘麼？」
慕凝看了周依蘭一眼，見周依蘭對她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正是小女子，此番來府上叨擾，還請婦夫人不要見怪。」
周夫人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抿著嘴道：「聽說姑娘是那丙安寨的？我倒是有些小瞧了那些個鄉下人了，沒想到能出你這麼一個寶貝疙瘩。說起來倒是文鄒鄒的，聽蘭兒說，你還識字？」
慕凝有些尷尬地道：「倒是還認識過幾個字，以前村裡有路過的乞丐，教我認識了幾個字。」慕凝坦坦蕩蕩地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把這口鍋又甩給了袁軒。
周夫人聽了，不由得笑了笑，沖慕凝和周依蘭招了招手道，「你們過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跟著周夫人到了書房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周依蘭更是一腦門子的問好，平日裡她結交的那些個富家小姐，她娘都是愛答不理的，每回見了個面，就把人打發走了。今天倒還真是稀奇。周依蘭不由得看了慕凝一眼，似乎想要從慕凝臉上看出朵花來。
到了書房，周夫人才淡淡地看了她們倆一眼道：「你們兩個寫幾個字讓我瞧一瞧。」
慕凝：？？？
周依蘭也忍不住垮下了嘴巴，苦著臉道：「娘，我這都多久沒寫字了，你這忽然就讓我寫字……」周依蘭看了看慕凝一眼，臉色微紅道：「你這不是讓我出醜嘛！」
見到周依蘭那不情願的摸樣，慕凝有些感同身受。畢竟習慣了寫鋼筆字的，毛筆她實在是寫得不好，充其量只能算是會寫而已。
周夫人略帶嚴肅地瞪了周依蘭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還好意思說，咱們家單獨請了老夫子到家裡還授課，可是你呢，去過幾回？你自己數過沒有。」
因為膝下只有這麼個閨女，周夫人便想把這周依蘭也教得知書達理的，起碼女戒，女則那些都要熟讀背誦吧。可是周依蘭偏偏就跟關不住的野馬一樣，每次趁人不注意，就偷溜出府了。儘管周夫人早就對下人們發了話，不許周依蘭出去玩，可是周依蘭畢竟還是小姐，她真要出去，也沒人敢攔啊。
見娘親發了怒，周依蘭頓時就老實了幾分，看了慕凝一眼，似乎有些抱歉連累了她。隨即周依蘭就到伏到案前寫字了。
周夫人不由得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把目光投到了慕凝身上。慕凝頓時覺得有些頭皮發麻，當下便有些僵硬地邁了步子，學著周依蘭的摸樣，伏在案前寫字了。
見到慕凝這樣乖順，周夫人眼底的不善頓時也去了幾分。
她這次是真的對這個身懷絕技的鄉下小丫頭起了興趣，能把她的女兒給使喚的團團轉的，周夫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除了周老爺，周夫人私底下也派了人去打聽過慕凝的底細，只知道這個女孩兒早年喪父，跟一個寡婦還有個哥哥生活著，現在已經嫁了人了。原本周夫人對此頗有微詞，女子既然嫁了人，就應該好好呆在家裡相夫教子才對，怎麼能這樣隨隨便便在外面拋頭露面呢？
更何況她的閨女還沒出閣呢，這要是被她帶壞了可怎麼得了？雖然周夫人在見了慕凝之後，對她有所改觀，但是她還是想看看這個丫頭寫的字如何。普通農家，能識字便已經十分了不起了，這個女孩居然還會寫字。倒真是讓周夫人頗有些大感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