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見應當是分外眼紅,但是慕清卻大度地笑了。
「凝丫頭,我真是該多謝你。要不是,我也不會有那個福氣嫁給王老爺。」慕清冷眼瞧著這依舊破落的小院子,心裡頭痛快無比。
「你瞧瞧我這一身,這可是織錦店的成衣,還有這個是玲瓏閣的銀項圈,還有我臉上擦的脂粉那都是胭脂鋪里最上等的貨色……」慕清臉上一副想掩飾又掩飾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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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抬起眼眸,看著今非昔比的小姑姑。沒想到,她竟然能在王老爺那個亂七八糟的後宅里過得如魚得水。
「福氣?」慕凝清冷的眼眸中帶著笑意,慢悠悠地說道:「原來嫁個糟老頭子就是福氣啊,那這福氣一般人還真受不住,只有小姑姑有這麼好的福氣了。」
「你!」慕清身體一震,面如冰霜,一隻手指著慕凝,被氣得渾身顫抖。
在慕清被抬著送到鎮上的那天,慕安和慕母就隱約聽說了,慕清嫁到鎮上的老爺家裡。
旁人不清楚慕清為什麼壞了名聲,還能嫁得這麼好,都有些酸溜溜的。只有慕母和慕安清楚,慕清嫁的那戶人家,多半就是之前要塞給慕凝的那門親事。
當下聽見慕清過來炫耀,不由得為她尷尬。
「要不是你,阿爹怎麼會把我嫁給那種人!」慕清尖銳地叫道,看著慕凝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充滿了怨毒。
「剛剛小姑姑不還說是福氣嗎?」慕凝微微笑道。
慕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隨後突然注意到夜墨塵的存在,眼神一變,揚起頭道:「你懂什麼?你夫君縱然再有錢,能比王老爺有錢嗎?你這輩子,還不是註定得在這個村子裡面朝黃土地刨食吃?」
夜墨塵輕咳一聲,一臉奇怪地道:「你確定,你家王老爺真的比我有錢?」
見夜墨塵居然和自己說話了,慕清不由得有些激動,強按捺下心中的的得意道:「那是當然,你們大概不知道吧,王老爺可是鎮上的首富。那個宅子就跟戲文里說的皇宮一樣,那可是金碧輝煌……」
「噗嗤。」慕凝忍不出笑出聲,她不知道這個時代的皇宮是什麼水準,也不知道這個王老爺的宅子是不是真的金碧輝煌。只是這個小小鎮子富商的宅子要是真能跟皇宮相提並論,那真是……牛!
不說王老爺有沒有這個本事,家裡跟金子似的金碧輝煌,就是皇帝知道了,一個小鎮富商,家裡房子跟皇宮差不多,皇帝會怎麼想?
見慕凝笑出了聲,慕清頓時感覺她是在嘲諷自己,有些怒不可遏地道:「你不相信是不是?天元錢莊你聽說過吧?我家老爺可是有一塊銅牌子!」
天元錢莊?好像是有點印象。
天元錢莊是南北方共通的一個大錢莊,不屬於南北方朝廷,好像是江湖勢力開的一個錢莊。分布店很廣,幾乎每個鎮子上都有一個天元錢莊。朝廷向來對天元錢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正常交稅,一般不會過多干涉。
在錢莊存錢夠多的人,錢莊一般會發一塊代表身份和財勢的牌子,比如最低的銅牌,就是象徵著十萬兩銀子的身家。
十萬兩銀子……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確實是個天文數字了,難怪慕清那麼趾高氣昂的。
慕凝輕笑,剛要開口,就見夜墨塵隨意拿了一塊紫色的牌子出來,上面刻著繁文「天元」二字。
「紫色?這不可能!」慕清尖叫一聲,倒退了兩步,仿佛不敢相信。想要上前兩步確認下牌子的真假,又不敢。
天元錢莊的勢力極大,怎麼會有人蠢到敢做天元錢莊的假 牌子,去招惹這個龐然大物?
她聽王老爺說過紫色玉牌,只有極富及貴的少數人能拿到。王老爺估摸著,紫色大約是千萬兩銀子的身家。再往上他就不敢想了。
「你怎麼會有紫色玉牌?」慕清咬著牙,惱怒地問道。
原本她還想,等王老爺死了,她就帶著家產改嫁給夜墨塵,讓夜墨塵把慕凝休掉。任何一個男人應該都不會拒絕財富和女人的誘惑吧。
誰知道,這夜墨塵居然會有紫色玉牌!真是活見鬼了!
慕清簡直要氣爆炸。
慕凝的視線在慕清青白交加的面孔上停留了一會,隨後看向夜墨塵,仿佛在用眼神問他那牌子是怎麼回事。
夜墨塵頗有默契地把牌子隨意遞給她:「不過是一塊小玩意,以後你若是缺錢了,就拿著這塊牌子去天元錢莊取錢。」
「隨便取多少都可以嗎?」慕凝訝然道。
這是把信用卡給她了?
夜墨塵笑了笑,點頭道:「你想取多少都可以。」
眼見這兩人壓根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慕清不由得氣結,今天她跟王老爺說要回家探望爹娘,其實是特意想來炫耀一番。沒想到,反而又被這個小賤人奚落了!
慕清看著慕凝,眼神閃爍道:「沒關係,咱們來日方長,我就不相信你會有一輩子的運氣跟著你!」
看著慕清走了,慕安和慕母頓時盯著夜墨塵手裡的牌子道:「這個真是天元錢莊的牌子嗎?能取多少錢啊?」
夜墨塵將牌子拿給慕凝之後,便看著慕安和慕母戲謔道:「拿出來騙騙她的東西,當然是假的。」
慕安和慕母都有些意料之中的失望,隨後便忘了這茬子事情。
慕凝卻是若有所思。
簡單地吃了晚飯,夜墨塵便稱家裡有事,要回去處理。大約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慕凝點了點頭,特意給他帶了一包袱的乾糧,「這包幹糧你帶著路上吃,你要是吃不完,就帶回去給家裡人吃也行。」
慕凝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稱職的古代農家小媳婦了。
一直把夜墨塵送到村口,她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臉平靜地看嚮慕家老宅的方向。心裡總有預感,慕清這趟回家,不單是找她炫耀一番那麼簡單,恐怕還有別的事吧。
和慕凝想的一樣,夜墨塵剛出村子,就把隱衛叫了出來。
聽完隱衛匯報的內容,夜墨塵的喜怒不顯的面孔上隱含了一絲殺意。
「看來這些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