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跟你們說了，我師父是鎮上的大夫，他在鎮上有個醫館，你們倆去當個學徒吧，這樣也能賺點錢，順便也能從醫館裡便宜買一些你娘需要的藥材。」慕凝想了想道。
這事情應該不難，反正醫館裡現在也就袁軒和馮奚亭，折蘇在學堂念書。把這兄弟倆叫過去幫忙，還可以給馮奚亭幫把手。
因為一般如果患者有需要，也可以直接來醫館這裡熬了藥喝的。但是這樣比較麻煩，而且又要加錢，所以一般人都是拿了藥自個兒回家熬的。
可是有時候總有人有需要，這時候馮奚亭就忙得手忙腳亂起來了。反正袁軒是不可能熬藥的。
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收了徒弟，還要師父累死累活的幹嘛」。
兄弟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居然能碰上這樣的好事？村里人沒個手藝，一般只能吃力氣活，所以壯年的男人們找短工會比較好找。像他們這樣沒手藝又沒力氣的孩子，要想找個活計實在是太難了。他們並不懶，相反，只要能賺錢，幾乎什麼苦都能吃。
而現在，慕凝居然說讓他們去鎮上的醫館幹活，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哪怕沒有工錢，只要能給娘親換了治病的藥來，他們也願意干。
衛遠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心裡有一絲疑惑，不明白慕凝為什麼這麼幫他們。隨即一想，他們家現在窮得連老鼠都不來光顧了，還有什麼值得人家算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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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衛遠就看了衛氏一眼，點頭道：「姐姐，我和我弟弟願意去醫館幹活。這個恩情，我們一家人，將來做牛做馬都會報答你的！」
衛遠聲音說得篤定，慕凝卻擺了擺手，沒多大在意。
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她頂多是出面說句話，至於這對兄弟倆能不能勤快、吃苦，就看他們自己了。
衛遠想了想，又看嚮慕水：「小丫頭，之前我們兄弟倆想搶你的竹蟲，這是我的主意……這幾天頓頓野菜湯水地吃，我就像給我娘弄點好吃的，我在這給你道歉了。」
慕恬微微挑了挑眉，這事情原本她已經在衛氏面前揭過了，沒想到衛遠會自己站出來承認錯誤，並且給慕水道歉。
慕水摸了摸腦袋，道：「算啦算啦，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這孩子！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咳咳！你……你給我跪下！」衛氏聞言，有些生氣，嚴厲地對衛遠道。
慕凝攔住了衛遠，看著衛氏道：「衛嫂子，我剛剛欺騙了你，把這事兒揭過了，這事情衛遠本可以當沒發生過的。」
衛氏秒懂，這是衛遠看慕凝對他們家這麼好，心懷愧疚，這才站出來承認錯誤。看慕凝的樣子，竟是絲毫都不計較。
「姑娘，你……」衛氏直愣愣地看著慕凝，眼裡有些酸澀，「姑娘的救命之恩，我這無以為報，以後姑娘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衛氏能說出這樣的話，慕凝並不驚訝。能交出衛遠和衛橫這樣兩個不占人便宜的
「衛嫂子，要是不介意的話，你就叫我慕凝就好了。」慕凝笑了笑道。
「哎！」衛氏抿了抿唇，應了一聲。虛弱的臉上驟然綻放出一抹許久未見的笑容，讓衛遠和衛橫都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們已經許久沒見到過娘親臉上露出笑容了。
茅草屋裡就一張木板床，除了衛氏身上蓋著的破棉被，就只有一床薄薄的破舊被褥。平日裡衛遠和衛橫就只是簡單地在地上鋪上一些雜草，兩個人互相蜷縮著睡在雜草上，然後蓋著那床破舊的被褥。衛氏身上蓋著的破棉被和兄弟倆的被褥子都是村里人看他們可憐，給他們的。
慕凝嘴角抽了抽，這樣居然都沒有感冒發燒，這倆孩子運氣還真是好。現在雖然還沒有入冬，但也是涼意襲人，尤其是在北地，早晚晝夜溫差極大。這倆人居然能熬到現在。
想到家裡新買的棉被，慕凝頓時嘆了一口氣。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反正她現在也不差這幾個錢。
沒錯，慕凝現在還真是吃飽喝足，不差錢。
慕凝把半袋子糙米提到了外面，見慕凝出來，三個孩子便都不約而同地跟著她出來了。只見慕凝磊了幾塊石頭把那半袋子糙米給遮掩住了。雖然這個家已經很窮了，但是這好歹也是半袋子糙米，萬一有人順手給順走了呢？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袋米是……」饒是衛遠再怎麼淡定，此刻也有些不太淡定了。
這年頭哪有人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又是介紹活計，又是送米看病的。
「快入冬了，你們要上哪去找吃的？」慕凝頓了頓道：「就算你們可以飢一頓飽一頓地忍著，那你們娘親呢？這裡不過是半袋子糙米而已。你們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在醫館裡頭領到了工錢再買半袋子糙米還給我就行了。」
聽見慕凝的話，衛遠和衛橫不禁微微一愣。
慕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慕凝看，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堂姐一樣。
屋外頭的地上零零散散地擺著一些鍋碗瓢盆，雖然不太齊全，但好歹也能勉強湊合湊合。對於連飯都快吃不上了的衛家，糾結這些做飯工具有啥用？
不遠處有個小水缸，裡面還有半缸子的水。慕凝便用碗舀了半罐水到一個瓦罐子裡頭，衛遠和衛橫看明白她是要燒水，便趕緊上前來幫忙，一個拾綴柴禾，一個打火。
慕水傻愣著站了兩秒，也過去幫著弄柴禾了，一面忍不住問：「凝姐姐，你這是要幹啥呀？」
「燒水，衛嫂子的病要多喝熱水。」慕凝簡潔明了地道。
聽見慕凝這麼說，慕家兄弟倆手上動作更快了。不一會就燒好了半罐水。
慕凝倒了一碗遞給衛橫，「拿進去給你娘喝，以後每天多燒熱水，記得要讓你娘多喝熱水。你伺候你娘，你哥跟我們走一趟。」
「哎！」衛橫低低地應了一聲，又看了看衛遠，這才乖巧地端了碗進去了。
慕凝這才轉頭看向衛遠道：「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們村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