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遠今年十二，衛橫八歲，但兩人看起來幾乎都是一樣的瘦小。衛衡還好些，但是衛遠的身形就像八九歲一般，還不如慕水高。慕水也是十二歲。
衛遠只看了慕凝一眼，就知道慕凝打的是什麼主意，於是出聲道：「這溪裡面什麼都沒有，你若是想摸點魚蝦之類的，還是算了吧。不然我和我弟弟，早就去摸了。」
衛橫也跟著看了一眼，眼裡是淡淡的哀愁，要是那溪里有魚蝦，也叫被人捉完了，哪裡輪得到他們。
慕凝見心思暴露了，也不尷尬，還是想去看一看那個小溪。
「等會看完你娘，你們帶我去看看那條溪吧。」這倆孩子沒提自己的爹，慕凝也就沒問。問就是揭人家傷疤。
想也知道，要是這倆孩子的爹還在，他們也不至於餓得這麼皮包骨頭，黑不溜秋的。就跟上輩子慕凝在電視上見到的非洲難民一樣。
衛遠和衛橫都沒吭聲，慕凝就當他們是答應了。
跟慕家相反，這倆孩子的家在村尾。
老遠慕凝就看到了，一座茅草搭著幾根木頭簡易建造起來的小房屋。四周用了些木木頭歪歪扭扭地圍了一個籬笆，勉強能算是院子。
門輕輕一推就吱呀吱呀作響，好在這個家裡什麼也沒有，不然隨便一個人就能摸進來把東西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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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簡陋的小茅屋裡面有一張破木板，上面躺著一個羸弱，面色飢黃的女人，身上蓋著一件破舊的棉被。看得出來，五官還算精緻，年紀估摸著也就二十五六左右的樣子。
女人聽見聲響，眼皮子掙扎地動了動，這才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前的兩個孩子和一對陌生少女。
「你們是……咳咳！咳咳！」女人乍一開口，就是乾澀沙啞的喉嚨，說了沒兩個字，就開始劇烈咳嗽。
慕凝微微眯了眯眼睛，上前為女人把了一下脈，並示意女人不要再說話了。
女人於是安靜了下來，異常柔順地任由慕凝替她診治，大有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意思。她這病也請過游醫大夫看過，都說只能靜養，沒法根治。她現在也已經認命了。
兄弟倆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慕凝是不是真的會看病。
怎麼說袁軒也是慕凝名義上的師父，因為也多多少少教了慕凝一些診脈病理的常識，慕凝自認為醫術肯定比不上普通大夫，但是她有底氣的是，對於這個世界很多不知名地疑難雜症，或許都是上輩子她所知道的普通疾病。
真要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她還可以去找馮溪亭幫忙。馮溪亭是個古道熱腸的人，才不會像那個老東西一樣。
袁軒正在回春堂里悠然地品著茶，冷不丁突然打了個噴嚏。
把過脈之後，慕凝微微鬆了一口氣，這女人得的是風寒，也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一場感冒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在這個沒有感冒藥的時代，卻很有可能要命。
「是風寒，你這病拖得有些久了。」慕凝收回了手，淡淡地道。
那女人勉強撐著坐了起來，看著慕凝道：「咳咳，夫家姓衛，我們是逃難來的，我這身子骨自己也清楚……」
衛氏勉強把這一句話說完，然後抬頭看慕凝。
慕凝知道，衛氏是在等著她自報家門。
慕凝於是低頭，微微笑了笑道：「我叫慕凝，今年十五，這是我妹妹，我就管您叫一聲衛嫂子吧。我妹妹捉竹蟲的時候，遇到你家兩個哥兒了。聽說你一直病著，我便想著我也算是會點岐黃之術，就想來給你瞧瞧。」
聽見慕凝沒有說出他們搶慕水竹蟲的事，兄弟倆都不由鬆了一口氣，心裡對慕凝頗有幾分感激。
這少女雖然一開始兇巴巴的，沒想到卻願意做這樣的好事，真的能替他們娘親看病。
見衛氏面有暖意，慕凝不禁道：「衛嫂子，你這風寒並不嚴重，只是拖得時日久了，這才有些棘手。你若是不想活了，留下兩個孩子，他們只怕會活得更為艱難。」
衛氏原以為是自己拖累了兩個孩子，可是聽慕凝這樣一說，這才有些明白過來。自己還在，兩個孩子還有些約束。他日若是自己不在了，誰會來替自己管教這兩個孩子?
衛氏深呼吸了一口氣道，苦笑道：「姑娘，我以為我沒得治了，這才……倘若我還有的救，還請姑娘幫幫忙，我……以後做牛做馬都會報答姑娘的恩情。」
衛氏面容懇切，兩個兄弟也跟著跪下了：「這位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這是把慕凝當救命稻草了。
風寒引起的感冒的話，需要用麻黃、荊芥、防風、蘇葉等散寒藥就可以了。而風熱引起的感冒，則用銀翹、薄荷、竹葉等散熱藥來醫治。
如果是風熱還好，幾樣藥材，應該能在霧靄山找找。但是風寒的藥就有些不常見了，搞不好自己還得貼錢。
慕凝扯了扯嘴角，想了想道：「都是些常見的藥材，明日我去山裡摘了給你送來，就算我日行一善吧。」
衛氏還沒說什麼，就見衛遠沉聲道：「姐姐，不知道那藥在什麼山，長什麼樣子的 你吩咐我兄弟二人去摘來就是了。」
慕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衛遠，這孩子還有幾分聰明勁嘛。
衛氏臉色一沉，以為衛遠這麼打聽，是想多摘點藥材去賣錢，剛要開口訓斥，卻見慕凝突然道：「你是不相信山里能找到什麼草藥，擔心我拿銀子貼補，去藥店買了藥材吧。」
見慕凝一語道破自己的心思，衛遠不禁抿了抿唇，點了點頭。人窮志不窮，沒有銀子，他可以想辦法去賺，但是他不能接受別人平白無故的施捨。
平日裡雖然有村民們接濟他們家，但是他也會帶著自己的弟弟上門去給接濟自己的人家做點力所能及的活計。
衛氏這才明白自己剛剛是誤會了這個孩子了，好在這個丫頭聰明。
慕凝想了想，其實還有一種兩全其美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