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自認為不是什麼濫好人，對待像慕家老宅那些人她就從來沒有手軟過。但是對這兩個男孩子，又是不一樣的情況。是人就有惻隱之心，如果是在自己吃飽穿暖了的情況下，慕凝不介意幫一幫別人。
慕凝嘆了一口氣，不想當一個聖母白蓮花，不等於她就要見死不救。她會做噩夢的。
看了看默不作聲的兩個男孩，慕凝又補充了一句道：「免費看病。」
在自己有能力的情況下，慕凝並不介意「多管閒事」一下，有時候她的一個無心之舉就能改變人家的一輩子，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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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看病？真有這樣的好事？兄弟倆互相看了看，舔了舔嘴唇，眼裡也有些意動。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聽慕凝這樣說了，那個大一點的男孩便出聲道：「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我凝姐姐從來不說假話。」慕水哼了一聲，適時地出來替慕凝說了句話。
雖然她不知道凝姐姐這麼做是為啥，但是她只要順著凝姐姐，博得她的好感就夠了。慕水暗暗地握了握小拳頭。
「我們是附近的小窪村的，我叫衛遠，這是我弟弟衛橫。我們出來找吃的，然後碰上這個小妹妹了，原本想從她手裡弄點吃的……」衛遠說著抬頭看了看慕凝，見慕凝似乎沒有動怒，這才繼續往下說：「我家裡的米缸已經見底了，這些天都是靠吃野菜或者摸個鳥蛋啥的，才勉強熬了過來，但是我阿娘的身子實在是不行了。」
衛遠說完，兄弟倆的眼眶都有些微微地泛紅。
他們其實是別的地方逃難來的，一路上家裡僅剩的那點盤纏都用光了。母親本來就身體孱弱，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更是直接就落下了病根，身體也是好一陣壞一陣的。家裡的吃食幾乎就落在了這倆孩子頭上，要麼就去想法子挖點野菜，摸個鳥蛋什麼的，要麼就是靠著周圍村民的接濟，這才飽一頓，飢一頓地活了下來。
慕凝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說的應該都是真話。
眼下還不算太冷，他們兄弟倆還能出來找東西吃，再往後入了冬呢？倒是他們就算出來找東西吃，不單找不到，人也要凍個半死。
慕凝幾乎可以預見得到，如果沒有出現什麼奇蹟，這倆兄弟絕對活不到明年春天。
慕凝沉默了半晌道：「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進去拿點東西，跟你們一起去看看你們阿娘。」
隨後慕凝便進了門，慕水也跟在慕凝身後 進來了。
慕母剛把罈子洗了，又擦乾了，正準備把菜都收拾一部分放進去罈子醃菜，一部分攤開了曬乾。
看見慕凝身後跟著慕水，不由微愣，「這是二嫂家的……水兒？」
慕母雖然對慕家老宅的人心有芥蒂，但是卻和慕凝一樣，對小孩子都沒有什麼偏見。覺得就算錯，也是大人們的錯。因此上次慕仁說出是為了慕恬的親事才借的房子，慕母才會答應得那麼痛快。
況且都是鄉下人，這些個孩子也沒有特別皮的，反倒都挺懂事兒。要是換了慕凝上輩子見識到的那種熊孩子，躲都來不及。
「三伯娘好！」慕水脆生生地道，臉上笑眯眯的。
「哎！」慕母歡喜地應了一聲，她從前對這個孩子印象並不深刻，此刻見這孩子這麼乖巧，便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兩個銅板塞給慕水道：「這兩個銅子你拿著，等會出了門去找貨郎買兩個糖吃。」
慕水抿了抿唇，感覺手裡的銅子有些發燙，不由微微歪了歪腦袋，看嚮慕凝。
「收起著吧，既然是我阿娘給的，就留著買糖吃吧。」慕凝笑了笑，柔聲道。
慕水這才放心地把那兩個銅板收了起來。
慕凝在廚房裝了小半袋的雜糧和糙米，並沒有打算給他們白米或者白面。畢竟白米白面畢竟金貴，也不知道那倆兄弟的阿娘是個什麼人品，會不會要。再說了，升米恩，斗米仇，慕凝可不想養出個白眼狼。
衛遠和衛橫等了一會，就見慕凝出來了，手上還提個半袋子東西。
慕水依舊在慕凝身後亦趨亦步地跟著，一邊拽著慕凝的衣角，一邊道：「凝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你太晚回去，你爹娘還有爺奶該擔心了。」慕凝停下腳步，看著慕水，不明白這個小丫頭為什麼要跟著自己。
「這竹蟲既然是你捉的，就是你的了。」慕凝想了想，估計把這竹蟲帶回慕家老宅，也輪不到慕水吃，便道：「把這竹蟲拿去給我阿娘，叫我阿娘炸了給你吃，好不好？」
慕水對她的依賴，她能感覺得到。可是她想不通啊，原身從前和慕水就沒說過幾句話，自己更是。為什麼這個慕水會這麼相信自己？就不怕自己把她賣了？
慕水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眼裡透著一股子機靈的感覺，想了想道：「在家裡爺奶是不會注意到我的，我阿娘也不搭理我，至於我阿爹……」
慕水看了看那兩個陌生男孩，抿了抿唇道：「我阿爹如今是打定主意要分家了，我就說我來找你，他知道的。」
慕勇把慕老爺子給的十兩銀子偷偷拿給了慕水，就是想讓慕水找機會拿給慕凝，讓慕凝幫著給他們家找個房子。畢竟他們二房還沒分家，慕勇不好出面找房子。而自己這個小閨女，慕勇是信得過的，也知道慕水不僅不傻，反而還比慕心要靠譜得多。
「哦？」慕凝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慕勇這麼快就想通了。她原以為慕勇這樣老實的包子，要想反抗，還早著呢。
慕水努了努嘴，看了衛遠和衛橫一眼，明顯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的短。
慕凝便沒再追問。
小窪村和丙安寨離得不遠，大概走個五六里路就到了。在慕凝得知小窪村還有條小淺溪時，不禁眼睛一亮。
「你們那村，還有小溪？」慕凝感覺自己有點口乾舌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