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回到家裡,依舊一肚子的火。她和袁軒還有折蘇,本來就是錢貨兩訖的交易關係,今天袁軒陰陽怪氣地懟著她,著實把她給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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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毛病!
慕母正在縫著冬衣,見慕凝正在里搬著一筐東西,便走過去搭把手,一邊問道:「這裡頭是啥,咋這麼沉呢?」
「當然是咱們過冬用的木炭呀。」慕凝面不改色地道,一邊說著,一邊就和慕母一起把木炭都搬到了灶房裡,還不放心地蓋上了一層布。
慕母一聽,頓時驚叫道:「啥?木炭?」
掀開一看,果然是一筐子滿滿當當的木炭,看顏色和味道就知道,這木炭應該不便宜。
慕母眼皮子跳了跳,頓時有些肉痛道,「咱們哪裡配用這麼好的炭火呀!你這孩子,真是……這炭火得多少錢呀?咱們今年有錢了,大不了多多地買些柴禾就夠使了,你咋買了這麼多炭火?」
慕母看著這麼多的木炭,就像看什麼不義之財一樣,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心裡想著不知道這能不能退掉。
「阿娘,咱們現在又不差這點銀子。這木炭既然好用,那咱們就用木炭,過個暖和點的冬天不好嗎?」慕凝伸出手,手上還依稀留有凍瘡的疤痕,看起來淺淺的。
莊稼人人有個凍瘡燒傷啥的,其實都還算是正常。畢竟條件不好,難免就有些磕磕碰碰的,弄傷了也只能用點草木灰隨便敷一下。
但是一般的農家都只會儘量把重活給男人們或者媳婦們做的,而丫頭還沒出嫁,要是身上有了傷疤之類的就不好嫁出去了。
慕家老宅那麼一大堆的丫頭片子裡,恐怕也就只有慕凝一個人身上有這些舊日的疤痕了。
慕母的眼神頓時就暗了下去,也不糾結這木炭的事情了,而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都是阿娘不好,是阿娘沒本事……」
慕凝微微搖了搖頭。其實她原本身上的疤痕比這更嚴重更嚇人,一條條疤痕像是難看的蜈蚣一般,異常可怖。還是夜墨塵注意到她身上的疤痕,為她尋了上好的藥膏,她一直堅持用到現在,這些疤痕才變得這樣淺淡。
夜墨塵與她相處沒多久,就發現了她身上的疤痕。而慕母,卻是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過……
慕母心裡一驚:「難道是你大伯他們又回來找麻煩了?」
慕凝雙眸微微一眯,凝聲道:「應該不是,要是我大伯他們,早就叫罵起來了,哪裡還會這樣客氣地敲門?」
開了門,是兩個黑衣漢子。慕凝有點印象,好像是守在夜家宅院那邊的下人。
「公子讓我們給夫人送東西過來了。」黑衣漢子低頭道。
慕母頓時面上帶著喜色地看嚮慕凝,她這相公連出了門都惦記著她呢。看閨女和女婿這樣恩愛,慕母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就該這樣!
慕凝嘴角抽了抽,這才詢聲看向擺在自己面前的籮筐,心裡對裡面的東西有了幾分猜測。
「這是……」看見裡面銀白色的木炭時,慕凝頓時有些吃驚。
慕凝忍不住用手拿了一塊起來把玩,這東西通體銀白色,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味。看起來漂亮精緻,拿在手裡,居然不沾半點痕跡。就連慕凝這樣什麼都不懂的人,也一眼就知道這玩意絕對不便宜。
慕母也忍不住湊上來瞧慕凝手上的木炭,眼神里透露著震驚。
「這木炭可真是……」慕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詞語來形容,只是這炭看起來實在是漂亮精緻,就跟銀子似的,想必得要不少銀子。想到這裡,慕母頓時有些無奈,女兒女婿都不是個省錢的。
「這是銀骨炭,出自京郊的關山窯,無煙,不易熄滅,可燃燒三天三夜。」黑衣漢子老老實實地複述著夜墨塵的話。
這銀骨炭通體銀白色,形狀似若骨頭一般,因此得名銀骨炭。
後來他還自己打聽了,關山窯只為皇家提供服務,出產的東西也都是流向皇家。外邊人是什麼東西都撈不著的,更別說這價值千金的銀骨炭了。
「銀骨炭?我的天爺呀!這……這東西得多少銀子呀?」慕母震驚失色,有些咋舌地看著這些銀骨炭。
慕凝心裡也有些訝異,可以燃燒三天三夜?這麼好的東西,夜墨塵是從哪裡弄的?
不過估計問這兩人也問不出什麼東西,慕凝便收了東西,讓他們回去了。
「阿凝,這東西……」慕母心裡有些忐忑,這種東西,她別說用了,就是聽都沒聽過。
慕凝的手放在那些價值千金的銀骨炭上輕輕地敲了敲,嘴角兀自綻開一抹笑容道:「阿娘,既然這銀骨炭是我相公送的來的,又不是偷的搶的,那咱們就大大方方地用就是了。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銀骨炭價值不菲,阿娘還是不要輕易透露給外人知道才好。」
慕母連連點頭道:「阿娘當然知道。」
夜墨塵差人送來的銀骨炭,慕凝稱了稱,竟有二十斤之多。想到這銀骨炭可燃燒三天三夜不熄滅,慕凝不由地失笑,看來自己買的那些炭火是用不上了。恐怕十塊還比不上這一塊銀骨炭的珍貴。
慕凝不知道的是,別說十塊松木碳了,就是百塊松木碳都不見得能換上一塊銀骨炭。銀骨炭是有價無市的東西,只供給皇室專用,外頭的人,就算是再有錢都買不到。
慕凝起先還想著這銀骨炭這樣多,又是有價無市的東西,拿來送人倒是正好。但是當打聽了這銀骨炭的價值之後,頓時就把這想法打消了。這東西太惹人眼饞了,以她現在的身份,擁有這樣的東西,應該小心藏好才對。
因此慕凝便和慕母把這銀骨炭一起和後院的木耳放在了一起,而廚房裡就只放著松木碳。
「看來咱們這個冬天可以過得十分暖和了。」慕母感慨道,眼神落在慕凝手上舊日凍瘡留下的疤痕上面。
從前在慕家老宅,他們一家乾的活是最多的,也是挨餓受凍得最厲害的。
自從分家之後,慕母心心念念只想著如何管教慕安,不讓他再去賭博了。卻從來沒考慮過自己這個小女兒,她身上的傷,除了慕家老宅,有一半是她這個做阿娘的責任。
倘若她能稍微硬氣一些,能像慕仁和那魏氏一樣,慕凝肯定能和慕恬一樣,有一個開開心心的童年。
慕凝縮了縮手,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慕母對慕凝不管不問,一顆心都放在慕安身上,原主也不會自己熬著高燒,撐不住才走了,換了她來。
晚飯慕母和慕凝包了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
餡是慕凝剁的,擔心慕母為了省一點肉,會把肉放得很少,把白菜多放一些。慕凝主動承包了剁餡的任務,不讓慕母插手,打發慕母去擀皮。
慕母的餃子皮擀得極薄,餃子皮薄餡厚的,整整齊齊地摞在案板上。
慕凝將開水燒開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餃子一個個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