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肉香瀰漫在廚房內，亭亭裊裊的霧氣從鍋子裡面一縷一縷地鑽出來。慕凝貪婪地聞著餃子的味道，又鮮又香。這個時代沒別的好處，就一樣，食材都是特別鮮的，豬都是實打實的土豬，肉也都是當天新鮮的。
好吃不過餃子，她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吃過餃子了！
慕母眼裡也有些動容，平常人家一般只有年節才會包餃子的。因為餃子餡需要肉，餃子的麵粉皮也不便宜，一頓餃子吃下來，那就是十天半個月的飯錢了。
農家人都是自給自足，吃喝都是自家田地里產的，很少花錢買東西。
慕凝見餃子漲開了，便趕緊把鍋蹲了起來，一面熄了火。慕母的餃子皮擀得極薄，再煮一會，怕皮直接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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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咽了咽口水，盛了兩碗上來，一碗遞給慕母，一碗自己吃。
顧不得燙，慕凝就先夾了一個，齜牙咧嘴地咬了一口。
慕母看得有些詫異，之前吃飯，可沒見過慕凝這樣餓死鬼投胎的吃法。隨即又想到自己家已經好些年沒做過餃子了，從前在慕家老宅里，過年的餃子都是慕老太挨個發的，就只有她和慕凝他爹才有份，兩個娃子是沒有份例的。
慕凝壓根就沒在意慕母的眼光，咬了一口，餃子裡濃郁的湯汁頓時就流了出來。因為是慕凝自己和的陷，自然是肉多菜少，這豬肉比她上輩子吃的豬肉口感和味道都好太多了！
香！真香！
慕凝一邊喝了一口熱騰騰的餃子湯水，湯水裡是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喝到肚子裡，簡直暖得不行。
慕凝瞬間幸福得想要冒粉紅色的泡泡，媽呀！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吃餃子，就可以幸福成這樣！
慕母看著慕凝吃得這麼狼吞虎咽的模樣，笑了笑，也開始吃自己碗裡的餃子了。自從慕凝他爹去世後，這個家就再沒錢做餃子了。
慕母嘗了嘗，有些失笑。這孩子，餡裡面都是肉，菜倒是沒多少。一口咬下去全是實打實的肉。以往在慕家老宅的時候，就算是包了餃子，那也是菜多肉少，每次買點肉，慕老太就巴不得作三天吃。慕家老宅那麼多張嘴，一人一個餃子，一大鍋的餃子瞬間就沒影兒了。
慕母抬了抬眼皮子，見慕凝吃得歡快，便沒有再把省吃儉用那一套抬出來。
這次慕凝生怕不夠吃，可勁兒地包了不少餃子，滿滿的一大鍋，就她和慕母兩個人吃，足夠了。
慕母一手捧著碗，一邊吃著。突然想到什麼，忍不住朝慕凝看了一眼，張了張嘴，作為媳婦，吃獨食可不是好作風。
慕母只是張了張嘴巴，慕凝就知道慕母要說什麼。
「阿娘，上次哥哥回家來，咱們做了不少菜，整整一大桌子。那菜也放不了兩天，咱們自家也吃不完，你讓我給那邊送兩碗肉菜我沒意見。可今天這餃子，不管你說啥，我都不會去給那邊送過去的。」慕凝撇了撇嘴道，原本的胃口瞬間被倒了一大半。
感覺手裡的餃子瞬間就不香了。
慕母嘆了一口氣，把餃子放下了，眼裡閃過一抹晦澀道：「阿娘知道難為你了，往後阿娘都聽你的，你說不送，咱就不送……」
「阿娘，我是那種小氣的人嘛？」慕凝端著碗，面色平靜地坐到慕母身邊來，柔聲道：「要是有多的，給爺奶孝敬一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這餃子，咱們也沒包多少，就包了咱們娘倆的份。就算阿娘你想從牙縫裡省下兩口給爺奶吃，爺奶未必會滿足於這麼一點。搞不好，還要為了大伯一家沒吃著，還找咱們討要。」
慕母皺著眉頭，心裡知道慕凝的顧慮都是對的，但是嘴上卻有些懷疑道：「不能吧？咱們孝敬你爺奶就成了，你大伯還要搶那一口吃的？」
慕凝的面龐寧靜異常，宛如一塊沉在水中的冷玉，淺淺地勾起了一抹譏笑道：「上次我送去了兩碗肉菜，足夠爺奶吃了。但是阿娘，你不是吃獨食的人，爺奶也不是。爺奶捨得餓著他那大兒子？那寶貝孫子？」
慕母頓時一窒，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些年，她一直就不明白，為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慕家老兩口卻如此偏頗，對慕老三像是撿來的，對慕仁就是含在嘴裡，捧在手裡的。
「你爺奶是個偏心的……」慕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苦笑道。也不再提讓慕凝給慕家老宅那邊送餃子的事了。
慕凝見慕母能聽得進她的話，頓時鬆了一口氣。慕母是土生土長的農婦，這裡的孝道比天還重，從小就教育女子要順從丈夫，孝順公婆的。
慕母又是極為重孝道的人，今天能聽她的話，打消給慕家老兩口送餃子，已經很不容易了。慕凝握了握拳頭，飯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能把阿娘逼得太狠了。
「阿娘，十個手指頭都有長有短的，爺奶不疼爹爹，也沒啥好稀罕的。」慕凝倒是對慕家老兩口疼不疼的，完全不以為意。
慕家老兩口那麼疼慕仁，把慕仁都疼成啥樣了？慕凝真想呸他一臉，陰險自私，還不如她那沒見過面的爹呢。
「對了，阿娘，今天好像是蕊兒姐回門的日子吧，要不把這餃子給劉嬸子家端一碗過去？」慕凝突然抬起頭道。
她對劉家還是挺有好感的，端一碗餃子分享給劉家嘗嘗，她還是願意的。
慕母倒是忘了今天是劉蕊兒回門的日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就給你劉嬸子送一碗去吧。」
「得嘞！」慕凝爽快地應道，麻利地盛了一碗餃子就出去了。
她這麼做，主要還是想讓慕母明白，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這個意思。不是她小氣，是她真的沒辦法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她寧願把餃子給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鄰居吃，都不給那些人吃。
慕母差不多能明白慕凝的意思了，看著慕凝的目光複雜而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