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好整以暇地看著孫老伯，她剛剛之所以忽悠孫老伯那一番話，就是想著搭上孫老伯這條線。
錢嘛，沒有嫌多的。尤其是眼下她還一口氣花出去了六十兩銀子，心正疼得直抽抽。
孫老伯咬了咬牙道：「慕凝丫頭，你這香球是個好東西。這東西是你告訴我的嗎，我也不好意思獨吞，這樣吧，我做出來之後找人買了，賣出去一個，我分你二成銀子，如何？」
等於慕凝啥事也不用做，不用投資任何東西，直接坐等白拿二成銀子。
這原本就是撿來的便宜，慕凝還真不好意思多要。既然孫老伯主動提出給她二成銀子了，不要白不要。
「謝謝孫伯伯。」慕凝毫不客氣地道。
見慕凝這麼直接地應下了，孫老伯又是一陣肉痛，哎，白給這丫頭兩成銀子呀。
慕凝見孫老伯這一副肉痛的神情，不由想了想道：「孫伯伯，你這店裡只有湯婆，湯婆是小爐子做的，用來捂手的。你大可以在做一些腳婆，用銅、錫製成袋子，冬天在袋子裡裝上熱水，擰上蓋子，包上布，放入被窩中暖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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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說的是「熱水袋」，不過比起熱水袋，可能腳婆更好接受一點，畢竟現在已經有了湯婆了。
孫老伯呆了一呆，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怎麼腦子一點沒有眼前這小姑娘好使。小小年紀的，還挺有想法的。孫老伯對慕凝頓時又多了兩分好感，他見過不少大戶人家的小姐，也見過普通的姑娘，倒沒有人像這個慕凝一樣。
還挺有他年輕時做生意的模樣。
因著這幾分好感，孫老伯便硬是送了慕凝一個湯婆子用。慕凝本想不接受的，這湯婆子應該要好幾兩銀子。要是薄禮，她就直接收了。
但是孫老伯死活要塞給她，慕凝不收，他反倒還要發脾氣。慕凝對此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只好收下了這湯婆子。
慕凝又割了一些肉，買了些麵粉，打算晚上回去包餃子吃咯。
因著炭火價值不菲，孫老伯還特意在炭火上面蓋了一層破布。
慕凝不由得露出了暖暖的微笑。
「這不是小師妹嗎？」馮奚亭看見慕凝，不由有些驚喜道。
他正出來買菜，沒想到居然能碰到慕凝。
慕凝看著馮奚亭手上提著的菜，不由眼神一頓，有些懵逼地問道：「你……平常是你在做飯？」
馮奚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溫潤如玉的面龐上倒是難得的升起一抹紅暈，道：「是啊，師父和折蘇都是不會做飯的，我們又都是男人，也不好意思請個做飯的嬸子，總是要避嫌的。」
這個時代，做飯的大都還是女子。除了少數酒樓會有專門的男廚子。就連宮廷里的廚子，也幾乎都是女的，若是男的，那必定是世代都是廚子的。
不然是少有男的會做飯的，君子遠庖廚，一般男人都覺得做飯是女人該幹的事情，男人要是做了，那就是丟臉。
因此慕凝倒是對馮奚亭頗有幾分訝異。
「下次記得叫我師姐，我入門可比你早。」慕凝沒再提馮奚亭做飯這事，反而扯開了話題道。
無論馮奚亭心裡怎麼想的，慕凝都尊重這個時代。既然這個時代的男子以做飯為恥，慕凝就不可能缺心眼地逮著這個夸馮奚亭說，哎呀，你居然會做飯，你好厲害呀，之類的。
馮奚亭順勢地接過慕凝的話茬道：「可是你年紀比我小……」
「學藝不分年齡，我入門早你就該叫我師姐。」慕凝笑眯眯地打趣道，然後看著馮奚亭的耳根子越來越紅。
馮奚亭今年十七，因為家裡窮，還沒卻得上媳婦。如今學醫了，錢財自然不是問題，可是他卻好像並沒有要成親的意思。
「師姐。」馮奚亭從善如流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姑娘道。
「喂！你們在幹嘛呢！」袁軒眼睛極尖，老遠就看見慕凝和馮奚亭在大街上人來人往地面對面站著。
這要是有人不注意推一把，把慕凝不就跌到馮奚亭懷裡去了？
袁軒黑著臉想道。
慕凝回過頭去，就看見袁軒抓著折蘇，風風火火地就跑了過來。
馮奚亭一拍腦門子道：「我忘了說，師父今天無事，就帶折蘇一起出來逛逛了。我在這裡買菜。」
慕凝抬了抬眼皮子，瞟了袁軒一眼，便將目光放到了折蘇身上。
慕凝摸了摸折蘇的腦袋，頗有些欣慰地道：「折蘇又長高啦？」
這孩子不知道是誰生的，營養夠了之後，身高便直往上竄。和當初那一副瘦骨嶙峋的乞丐模樣，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慕凝一路看著他到現在，頗有一種自家兒子初長成的感覺。
袁軒看慕凝的眼神不對勁，立馬警惕地把折蘇拉到身後去了。
慕凝原本摸著折蘇的頭，手下陡然一空，這時候才沒好氣地看著袁軒道：「怎麼說我也是折蘇的姐姐，好歹他念書我還資助了，現在連說句話都不讓啦？」
袁軒從鼻子裡哼了兩聲：「就那點銀子，夠幹什麼使的？我們現在可不差錢了，你別老拿那點銀子說事，要不然你就說個數，多少銀子我給你就是了。」
慕凝臉色一僵，眼睛裡的溫度迅速下降。
袁軒就算是再遲鈍，都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了。頓時心裡暗道不好。
折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爺爺這是咋回事？今天吃槍藥了？慕姐姐又沒做錯啥事，他為啥這麼針對慕姐姐？
「好，你要還我銀子，那是不是得把你們身上穿的，肚子裡吃的，一一算清楚？」慕凝面無表情地揚起眉頭，眼神平靜地看了袁軒一眼，唇畔露出一絲淡淡笑容道：「啊，對了。還有利息，是不是也該算一算。反正你們現在也不差銀子了，對吧？」
見兩人有些劍拔弩張的，馮奚亭頓時微微地咳嗽了兩聲道：「在街上這麼站著，不好吧？不如咱們回藥堂慢慢談？」
慕凝笑容冰冷，「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