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渾身被他刺激的都麻木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嘴唇直哆嗦。
「你這個孽障，你居然敢跟我斷親，你真是沒有良心，白養你那麼多年，你......」
王錢直直的看著她，從來沒有那麼厭惡一個人，「奶奶，你錯了，我們兄妹是被我父母養大的。」
「我有幸投胎成為男兒身，沒有遭到暗中的虐待，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
我吃的是大哥剩的，我穿的是外婆家給的，衣服是舅媽做的，我吃的糧食是我爹媽趴在地里賺工分賺來的。
哪一份是靠您施捨，靠您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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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大伯那個酒囊飯袋，我大伯母那個小家子氣，您覺得可以賺到多少工分養活這三個孩子。」
王婆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沒想到那個孫子那麼記恨她，她也只是想要見到自己的閨女。
「死的那個是你的小姑姑，你親姑姑，你怎麼會如此狠心。」
王錢拳頭砰的一聲砸到門上，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外面的親人，一句話砸到眾人的心上。
「可你要殺的是我親爹，那也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麼說出口。」
「都說手心手背都是手，可受傷了都只護著手心，手背都是受傷的那個，
奶奶，你這個心可真是偏的太出邪了，非要看著我爸為了你死去的女兒丟掉一條性命，看著我們這個小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嗎？」
陳麻子嘆口氣，手裡的菸袋估計是抽不完了，這張嘴才開始說話。
「你奶奶就是開玩笑的，不會讓你爸真的下去，你別那麼當真。」
王青山臉色發白的走出來，他不相信親爹媽會讓他去死，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如，也許今天才算是他的重生。
「不必了，爹，我聽話了三十多年，今天我不想聽話，我們斷親給我一條活路。
該養老的一分都不會少給，死了我也會給你燒紙錢，其餘的就算了，我們的情意斷了。」
王二狗眯起眼睛，「二弟，你這是說什麼話，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爸媽拉扯我們長大多不容易，你不是不清楚，當初......」
王青山看著大哥帶著迷茫，「當初我上大學的錢，爸媽拿去給你還賭債了，你知道嗎？」
「你知道上大學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我本可以有一個很好的前途，我可以帶著老婆孩子走出這裡，結果被你給毀了。」
「如果你真是還了賭債也就無所謂，都是親兄弟幫扶都是應該的。
可後來我聽到你的狐朋狗友說，當初就是因為你嫉妒我上大學，你故意跟爸媽這樣說。
就是為了毀我的前途，讓我繼續在家裡出勞力，做一個沒白天黑夜的老牛，
把你養的膘肥體壯，你說這是為我好嗎？大哥，你知道那個年代上大學就相當於我們家裡完全翻身了，你毀了我的前途。」
陳麻子詫異看著大兒子上去就是一腳，「當初你是騙我的？」
王二狗摔了個狗吃屎，依舊低著頭不說話，仿佛這件事他已經認錯了。
可王青山心裡清楚他沒有認識到錯誤，只是不甘心被他揭發出來而已。
「大隊長，寫文書吧！」
「今天晚上就辦完這件事，明天我們去隊裡租一座院子，不會耽擱秋收。」
柳遠也不知道他該不該去寫，這一家子真是讓他頭疼的很。
王婆子這是做的什麼么蛾子，讓兒子下去撈死去的閨女，這是哪根筋沒有搭對。
正常人不都是先顧著活人嗎？這怎麼還想著把活人給搞死的，這真是匪夷所思。
「你們如果真的想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寫文書了。」
「大隊裡是可以提供房子，交租金就可以，你們工分也會劃出去，包括大隊裡福利也會分開，這個你們心裡要清楚。」
王寶玉皺起眉頭，「小弟，你這是幹什麼，咱們大隊裡沒人幹過斷親的事情，你這是讓人家戳脊梁骨，你以後還讀書嗎？」
王錢被父母扶著站起來，「為什麼不讀書，我又沒有做錯。」
「你這個既得利益者沒有資格勸我做什麼事，看看你父子的體型，看看我和我爸的體型，就知道家裡好吃的去哪了。」
陳麻子沒想到這幾個孩子中，只有這個孫子是最像他的性格。
當初家裡人不讓他入贅，可他就是要入贅，就是為了脫離那樣的家庭。
可如今家裡怎麼就搞成這樣，不過就是下去一趟，不願意去就算了，怎麼還鬧成斷親。
這......
「王錢，你現在斷親，你以後就沒有那麼多親人，你...你還是個孩子，不懂那麼多人情世故，你......」
他無所謂聳聳肩，「只要我不死，我父母需要我就可以，再說了，我有疼我的外家，我一樣有親戚。」
「外面那些鄰居不會看著我活活餓死，就是我去求他們給我縫個衣服，他們也會伸把手。
比起你們，他們的情意好多了，起碼不喝我的血，讓我在沒有長大讓我爸去死。
聽了你們的話，讓我覺得這個書還是繼續讀，因為我真害怕你們一樣沒有理性。」
柳遠看著他們一家都那麼淡定，反而這邊老大一家一直都是懵圈的狀態。
早幹嘛去了，現在吃屎了才知道當初的飯多香。
「這是斷親文書，你們看看是不是合適的，等陳鐵生(陳麻子)，王秀華(王婆子)65歲以後，王青山需要每年給20塊錢養老錢，500斤粗糧，細糧10斤，養病一家一戶均攤，如果沒有任何意見就在這裡簽字。」
王婆子一百個不願意，從地上蹭的一下爬起來，也不說身體不舒服，難受要死了。
「不行，我不同意，斷什麼親，他是我一手養大的，絕對不可能斷親，我讓他幹什麼就必須幹什麼。」
「他是我的兒子，必須聽我的，都是被這個媳婦兒給蠱惑的，這個孫子也是白眼狼，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陳麻子拉住她繼續爭吵的姿態，「行了，到此結束吧！簽下字就不要繼續鬧了。
女兒已經沒有了，你還要兒子也沒性命嗎？看看家裡都亂成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