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忍不住樂了。
「神秘科?這名兒誰起的,夠土。」
老秦接著道:「真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們來了幾個人,帶走了玉人和所有記錄。最後對外說是沼氣中毒,墓坑塌方,檔案也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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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局長臉色變了變。
「你確定?」
「確定。我當時給他們搬過箱子,遠遠見過一次。」
陸沉起身,拿起桌上的電話。
「我聯繫軍區。」
鄭局長也站起來。
「我聯繫首長。」
會議室里一下忙起來。
方副局長還在翻古籍,老錢把幾個現場點重新標註,白大褂專家圍著樣本盒討論要不要再做穩定性實驗。
半小時後,電話陸續打回來。
陸沉掛斷最後一個電話,轉身看向眾人。
「確認了。」
大家轉頭看他。
「確實有這個部門。全名叫特情處置科,簡稱特情科。內部代號七四九組。」
老錢一拍大腿。
「還真有啊!」
方副局長激動得差點把古籍摔地上。
「他們什麼時候來?」
陸沉看了眼表。
「下午三點到西山特戰大隊,上面要求我們全力配合,現場資料、樣本、筆錄全部移交一份。」
鄭局長補充:「對外口徑先壓住。博物館那邊統一說是盜墓團伙投放特殊化學污染物,引發設備故障和人員傷亡。外賓那邊,照片、底片必須追回。」
老錢點頭:「已經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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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五十。
一輛吉普車開進西山特戰大隊。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年輕男人,最後下來一個女同志。
三人穿著普通公安制服,手裡各拎一個軍用挎包。
為首的男同志二十七八歲,身材清瘦。
第二個個頭不高,臉圓,看起來像剛畢業沒多久。
女同志一頭短髮,看著像個高中生。
陸沉和鄭局長在門口接人。
為首男人拿出介紹信。
「特情處置科,七四九組。秦硯。」
圓臉男同志跟著開口。
「周懷山。」
短髮女同志淡淡道。
「葉青禾。」
秦硯把介紹信遞給陸沉。
「我們接到上級通知,負責接手老鷹嘴山石匣、文物局失竊、歷史博物館異物襲擊三起關聯案件。」
鄭局長伸手:「辛苦。」
秦硯和他握了握。
「先看樣本。」
陸沉帶他們進會議室。
秦硯打開挎包,裡面裝著羅盤、黃紙、硃砂盒,還有幾本線裝小冊子。
老錢看得眼皮直跳。
「你們平時辦案都帶這個?」
周懷山笑了一下。
「也帶槍。」
他拍了拍腰間槍套。
「放心,我們不耽誤正常抓捕。」
葉青禾已經走到樣本盒前,戴上手套,拿出一個小銅盤。
銅盤靠近青銅殘片時,盤面上的細針輕輕顫了顫。
「確實有殘靈。」
方副局長立刻湊過去。
「殘靈?就是靈氣嗎?」
葉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們可以這麼理解。」
會議室里的普通辦案人員全麻了。
秦硯翻開化驗報告,掃得很快。
「高能未知粒子這個說法沒錯。現代儀器能測到反應,但解釋不了來源。」
「你們能解釋?」
秦硯頓了頓。
「能解釋一部分。古物、古玉、百年以上藥材,確實可能殘留靈氣。普通人接觸少量,對身體有好處。過量或者被污染,會出事。」
霍雲錚問:「混沌呢?」
秦硯抬頭:「你們已經確認是混沌?」
方副局長把古籍推過去。
「文獻、石匣紋路、現場形態,都對得上。」
秦硯翻了兩頁,臉上的輕鬆消失了。
葉青禾也走過來。
周懷山低聲罵了句:「誰把這玩意兒放出來的?嫌京城不夠熱鬧?」
霍雲錚看著三人的反應。
「你們對混沌有了解?」
秦硯合上殘卷。
「有。四大上古凶獸之一。按理說,這個時代不該還能活。」
老錢忍不住插話:「已經被打跑了,你們能追蹤嗎?」
葉青禾拿出羅盤。
「有殘留氣息就能試著追蹤。」
「現場誰和混沌正面接觸過?」
陸沉看向霍雲錚。
「霍副隊、龍錚,還有一中隊部分隊員。」
老錢立即開口:「龍錚正面踹過混沌幾腳,他身上應該有氣息殘留。」
秦硯問:「龍錚是誰?」
霍雲錚開口:「特戰大隊新兵。」
「我們要見他。」
「好。」
陸沉吩咐警衛員去叫人。
沒多久,龍錚黑著臉進了會議室。
他手裡還攥著鋼筆,袖口沾了墨。
「報告。」
霍雲錚看了眼他的袖子。
「檢討寫完了?」
龍錚咬牙。
「還差九千七百字。」
周懷山上下打量龍錚,忽然從挎包里摸出一張黃紙,夾在兩指間。
黃紙靠近龍錚半尺,邊角忽然卷了起來。
周懷山手一抖。
葉青禾的羅盤也開始亂晃。
秦硯皺起眉。
「你……」
霍雲錚往前半步。
「有什麼問題?」
龍錚也察覺不對,慢慢抬起頭。
秦硯盯著他,語速放慢。
「龍同志,你祖上……是不是出過修行之人?」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周懷山手裡的黃紙已經捲成了半截,邊緣還冒出一點焦痕。
葉青禾把羅盤收回去,低聲提醒:「秦師兄,反應太強了。」
龍錚心裡暗罵一聲。
這群凡人修士鼻子還挺靈。
他身上的龍氣當然強。
別說他們幾個練氣小輩,就是把他們家老祖宗從墳里請出來,也未必扛得住他一口威壓。
龍錚臉上擺出一副「鄉下人不懂你們說啥」的模樣。
「什麼修行之人?」
秦硯語氣放緩。
「龍同志,你別緊張。我們不是要查你家成分,也不是追究你練過什麼。只是你身上的氣息,跟普通人不一樣。」
霍雲錚眉頭微皺。
「氣息?」
周懷山接話:「就是……你可以理解成內功。」
老錢立刻追問:「內功?那我年輕時候練的五禽戲算不算?」
周懷山看他一眼:「你那個最多算活動筋骨。」
老錢:「……」
會議室里緊繃的氣氛被他一句話岔開了點。
方副局長抱著古籍,眼睛瞬間亮了。
「所以古籍里那些修行記載,是真的?」
秦硯沒有否認。
「有一部分是真的。但現在條件不行,能入門的人很少。」
霍雲錚聽到這裡,視線又落回龍錚身上。
「你以前說你們村在長白山深處,與世隔絕,靠打獵為生。」
龍錚立刻順杆爬。
「對。」
「你祖上有練過內功的人?」
龍錚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樸實一點。
「有個老祖宗留下過一本冊子。」
秦硯追問:「什麼冊子?」
「具體不記得了。」龍錚把鍋甩得很快,「小時候是家裡長輩教的,什麼吐納,站樁,打拳。練了能抗凍,能打獵,能少挨餓。」
霍雲錚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這話跟長白山深處封閉村落能對上。
那種地方,醫療差,交通差,能傳下來一些偏門強身法子,不稀奇。
龍錚又補了一句:「我們那邊山里野獸多,不練點東西,冬天進山容易回不來。」
秦硯看著他。
「那本冊子還在嗎?」
龍錚果斷搖頭。
「不在。早些年村里塌過一次老屋,燒了。」
周懷山有些遺憾:「可惜了。」
葉青禾倒沒那麼好糊弄。
「你只練過冊子上的東西,就能正面踹飛混沌?」
龍錚看她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服。
「它又沒多厲害。」
會議室里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老錢張了張嘴:「小龍同志,你說話別這麼嚇人。那東西槍都打不穿。」
「我意思是,它當時被你們打了那麼多槍,已經虛了。我剛好力氣大,撿了個便宜。」
秦硯沒繼續逼問龍錚。
特情科跟軍方合作多年,什麼該問,什麼該留餘地,他懂。
尤其龍錚身上的反應太強。
強得不正常。
真要把人逼急了,未必好收場。
秦硯翻開記錄本。
「龍同志,你家傳功法的事,我們會單獨寫一份說明。既然你已經入伍,後續如果涉及特殊案件,可能需要你配合行動。」
龍錚立刻看向霍雲錚。
霍雲錚替他回了。
「配合可以,但必須經過特戰大隊審批。龍錚現在是新兵,紀律和協同還沒過關,不能隨便抽調。」
秦硯點頭。
「可以。我們按程序走。」
方副局長忍不住插話:「那現在混沌已經跑了,齊爺也跑了,下一步怎麼查?」
葉青禾把羅盤放在桌上。
「混沌應該跑遠了,羅盤目前定位不到。」
秦硯看著羅盤,思索片刻。
「那就先查黑市。齊爺既然靠收古物補充靈氣,肯定還會找新的來源。」
陸沉敲定方案。
「今晚開始,公安便衣盯黑市,特戰大隊分兩組待命。特情科負責判斷異常氣息。發現齊爺,不單獨接觸,先圍控。」
會議結束後,特情科三人跟著方副局長去看石匣殘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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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南方一個臨河小鎮。
程素芬剛把一封信讀完。
信是首都一個老鄰居寄來的。
字不多,卻把這段時間霍家的事寫了個七七八八。
老三結婚了。
媳婦叫塗山瑤,身子弱,長得出挑。
還有個四歲的小孫子,叫塗山小寶。
秦雪蘭鬧過,林家也鬧過,後來秦雪蘭投毒,害人不成,把自己折騰成了廢人,霍柱國已經跟她離了婚。
程素芬坐在小板凳上,半天沒動。
屋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扶著門框出來。
「素芬,信上寫啥了?你臉色咋這樣?」
程素芬站起來扶老太太。
「媽,我得回首都一趟。」
老太太愣了愣。
「你不是說等過了端午再回?」
「等不了。」
程素芬進屋翻出舊藤箱。
老太太跟過去:「是不是雲川雲嶺出事了?」
「不是。」
程素芬把兩件換洗衣裳疊進去,又從柜子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裡面是她攢下的糧票、布票,還有一些現金。
「是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