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毛鬍子他們都感覺事有蹊蹺。
「沒報，這事還能報公安呢？」
整個靠山屯大隊，大多數人都以為是招啥東西了。
（就是有邪門的事，比如見鬼了，或者是招那五種大仙了）。
「那咋不能呢？公安不就是給老百姓解決事兒的嗎？」
王媒婆的眼睛也刷一下就亮了。
「那得讓俺爹他們進來研究研究，俺不讓他們瞎說話。」
王四柱面帶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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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毛鬍子大漢往外擺擺手，意思讓他去吧！
王四柱一出病房門，就看見老王頭領著三個柱子在走廊邊上排排蹲著。
爺幾個正在研究晚飯吃什麼？
「爹！你們快進來，那個大哥說可以報公安，你們都來聽聽。」
爺幾個趕緊起來，這要是公安真能抓到人，醫藥費不就有著落了嗎？
沒準還能要點賠償。
幾個人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
「同志！你說俺們這個事可以去報公安？」
王大柱搓著手，跟城裡人說話有點緊張。
「那肯定能報公安，俺有幾個戰友，轉業回來都進公安口了。」
「你要是不說，俺們都不知道，那俺們到那咋說呀？」
王大柱繼續請教。
「有啥說啥唄！把你們知道的都說一遍。
你們有沒有懷疑對象？
就是這老太太跟誰結仇了？
還是你們家得罪什麼人了？
這些人都有嫌疑。
公安會排查調查，沒準還真能抓到人呢！
既然老頭和老太太都在炕上睡覺，老太太出事兒了。
俺估摸這就是老太太結的仇。」
連毛鬍子大漢猜測道。
「爹！咱家這些年沒得罪啥人吧？」
「咱家沒得罪啥人，你娘有沒有得罪人？你問她吧！」
王伯顏不想提老婆子乾的那些損事。
「娘！你心裡有啥懷疑對象，你趕緊說出來，俺一會兒去報公安。」
王四柱趕緊催促王媒婆。
王媒婆略微思索道：「黑瞎子溝大隊的楊懷春家，劉鳳林家，許蔫巴家，程大和家，牛萬松家，張寡婦家，徐茂唐家，孫來福家。
小李溝大隊，李長順家，李興田家，李有望家，李大麻子家，李大川家……」
「娘！你等一會兒，這咋都一家一家的呢？」
「這些都是俺給他們家孩子說的親。
說的不太好，怕他們記恨俺。
那他們不就有嫌疑了嗎？」
「你給說的有多不好？他們還能報復你呀？」
「楊懷春家二閨女，俺給她說的那個女婿家裡有遺傳病。
經常躺在地上嘴裡吐白沫子。
結婚沒多長時間就死了。」
「娘！這男的有病你也不知道，也怨不著你，他家不會報復你。」
李大柱子安慰道。
其實他主要也是安慰自己。
「他有這個病，俺還真知道，他家多給了謝媒錢，不讓俺聲張，俺就沒說。」
看著這些人都沒吱聲，王媒婆又繼續說：
「劉鳳林家小閨女，和許蔫巴家大閨女，都說到石坷垃屯老趙家了。
這倆閨女嫁過去沒幾年，都死了。」
「那他們過日子，這也不怨你呀！」
「老趙家幾個兒子，腦子都有點病，就是有點瘋。
平常幹活都沒事兒，一年也就能瘋個幾次。」
「他們有點瘋，你又不知道，也不怨你，也不能找你。」
王媒婆臉上表情有點心虛，又接著說：
「程大和家，李有望家和李大麻子家，他們這幾家的閨女，俺都是給說到城裡，嫁給了傻子。」
「他家相看的時候幹啥去了？
他們自己看不出來傻子，也不怨你。」
要不說四柱是她的好兒子呢！真會開解呀！
「俺當時都是讓別人來跟這些閨女相的親，所以他們家人可能會記恨俺。」
「娘！俺記住這些了，你接著說。」
「牛萬松家兒子是個當兵的。
俺收了肖家丫頭的錢。
相看那天，牛家小子沒看上。
俺們就做了個套，讓牛家小子不得不娶肖家丫頭。
張寡婦家小閨女長得好看。
上公社的時候被一個二流子給看上了。
俺幫著二流子包裝包裝，就成了廠里的工人了。
兩個人結婚沒多長時間就露餡兒了。
這個二流子跟人家打牌的時候把媳婦兒輸給人家了。
張寡婦家那個小閨女被禍害了，就上吊死了。
徐茂唐家閨女，俺也是給她說到了城裡。
那男的家裡窮的叮噹響。
俺就讓他們借來一個房子，讓徐家閨女去相親。
聽說徐家閨女現在過得很不好，徐婆子看見俺，還罵俺呢！
孫來福家二丫頭，俺把她說到離咱這挺遠的張家集大隊，大隊長家的傻兒子。
聽說那個傻兒子都不會留種，那個大隊長自己上了。
還被人給捉現行了，孫家二丫頭也跳河死了。
李長順家三閨女和李興田家小閨女，俺都把他們說到了王家坳。
他們那個地方比石坷垃屯還遠呢！
聽說他們那嘎達娶一個媳婦，兄弟幾個一塊兒用……」
「臥槽你媽的，老子忍不了了。
你這個缺德做損的玩意兒，真他媽該死呀！」
「滾！滾！滾！草泥馬！
趕緊給老子滾出醫院。
再特麼讓老子看到你們這幫孫子，老子他媽乾死你們。」
病床上躺著的這幾個男人都炸了，這是碰到了啥玩意兒了？
「打斷腿都他媽是輕的，真他媽應該弄死你個老逼養的。」
「要是他媽的，敢這麼禍害老子的閨女，老子把你全家滅門。」
「還他媽的報公安呢！
趕緊舉報，就應該讓公安來，抓著老婆子去槍斃。」
連毛鬍子大漢抓著王大柱就往門外推。
「趕緊他媽的滾，滾出醫院。」
兩個小舅子也都拄著拐下床推搡著王家兄弟。
他媳婦兒朝著王伯顏過去。
這個老王頭一看見這麼健壯的老娘們兒，掉頭就往門外跑。
「你們都小點聲，不許在病房吵吵。」
病房護士趕緊跑過來了。
還有一些醫生護士也在那邊探頭探腦。
「護士！他們要辦出院。」
連毛鬍子大漢指著王媒婆說道。
「你們今天剛住進來，咋要出院了？」
小護士滿腦袋問號。
「俺……俺們……」
王大柱想說俺們不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