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報公安

  胡醫生說完就走了。

  「現在咋辦呢?」

  「去市里,俺要治腿。」

  王家的幾個柱子齊齊地把目光都投向了他門爹王伯顏。

  因為家裡的錢現在都在王伯顏身上。

  「那就去市里看看吧!」

  說心裡話,王伯顏還是很心疼錢,不想去給她治腿。

  但是老婆子的腿,如果截肢了,以後保媒的錢就賺不到了。

  以後也沒辦法幫襯兒子們了。

  陸明達和李向民不想跟著去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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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王家的一群人,又把王媒婆抬到了公交車站等車。

  一路顛簸到市里醫院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趕緊掛號看醫生,得到的結果跟胡醫生說的基本一樣。

  那一條腿是保不住了。

  「嗚嗚嗚嗚……俺不想截掉腿。」

  王媒婆一下子絕望了。

  「大夫!俺們想問一下,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王伯顏還是心疼錢。

  「手術的費用,加上麻醉,消炎等各種藥物,大概需要六七十塊錢吧!

  你們先預交五十塊錢,先把手術做了吧!」

  王家人大眼瞪小眼,都沒想到截個肢還要這麼多錢。

  王伯顏手裡捏著一百多塊錢的全部家當。

  想到要用掉一半,心疼的都在滴血。

  這個老婆子要花這麼多錢。

  老子再娶個比她年輕漂亮的寡婦,最多也就十塊錢。

  她禍害這些錢,都是娶大姑娘的價了。

  「剛才在公社醫院,咋就忘了問問那個大夫要多少錢了?

  公社肯定比市里便宜。」

  王四柱也心疼這麼多錢。

  「公社的藥費肯定便宜,再說離家也近。」

  「家裡每天給送飯,也能省出來不少錢。」

  「對!俺可以負責送飯。」

  看著要動家裡的錢了,王家幾個柱子也忍不住發表意見。

  王家還沒有分家,那麼公中的錢,每個人都有份。

  「那就回公社去做。」

  王伯顏拍板。

  王媒婆也沒有什麼意見,在哪兒都能做,她也想省錢。

  「大夫!您看著給開點消炎點滴,俺們明天回公社去治。」

  醫生對這一家人也很無奈。

  只能開了一天的住院,開了些消炎點滴。

  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們:「病人現在這個情況,怕引起感染。

  別再引發別的病,越早處理越好。」

  「謝謝大夫了,俺們知道了。」

  王家人客客氣氣的跟醫生道謝。

  出了門就開始吧吧上了。

  「這個大夫就想讓咱們在這兒做手術,他們好掙這些錢。」

  「咱們肯定不能聽他忽悠。」

  王家人洋洋自得的把王媒婆送到了病房。

  一個病房四張病床,王媒婆住上了最後一張靠中間的病床。

  一個不大的病房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瞬間感覺擁擠憋悶。

  「閒雜人等,滾出去。」

  一聲暴吼把整個病房的人都嚇一哆嗦。

  王家嘰嘰喳喳的這幫人瞬間啞火。

  目光齊齊看向靠窗邊病床上那個臉上有一道疤,連毛鬍子凶神惡煞的人。

  娘啊!這城裡人咋這凶呢?

  王老頭轉身往外走,身後還跟著大柱、二柱和三柱。

  四柱悄悄地坐在了王媒婆病床邊個板凳上。

  王婆子嚇的也沒敢吱聲了。

  這個時候,多數的農村人對城裡都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城裡有工作上班,有鐵飯碗,是農村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他們嚮往著又得不到,好多人都覺得城裡高不可攀。

  「瞎幾巴咋糊啥?

  剛睡著,嚇我一跳!

  再瞎叫喚,俺們還揍你。」

  最靠牆邊那張病床上,鼻子邊上有顆大黑痣的漢子也罵罵咧咧的。

  「等老子好了,照樣修理你們仨。

  小樹不修不直溜。」

  連毛鬍子刀疤臉,一副牛逼哄哄的。

  「等雞毛等,有本事咱現在就出去練練。」

  「草!練就練,誰特麼還怕你咋的?」

  兩個傢伙都從床上坐起來。

  連毛鬍子胸口纏著白色的紗布。

  大黑痣右腿上打著石膏。

  「走!誰不去,誰就是蹲著尿尿的。」

  「都給俺躺下,俺看你們都不想好了。」

  一個體格健壯的婦女拎著一網兜飯盒,一臉怒氣地走了進來。

  「俺看你們都吃飽了撐的,明天開始,每天兩頓飯。

  家裡有的是活,你們再沒事兒找事兒,俺可不伺候了。

  還要吃肉養身體,養個屁,再鬧你們就吃屎吧!」

  「姐!俺沒鬧。」

  這時中間床上的小伙子也說話了。

  原來另外三張病床上都是一家人,一個姐夫和兩個小舅子。

  這些人也不是城裡人。

  這個姐夫領著三個小舅子上山去弄回來了一隻狍子。

  有這麼好的肉,不得整點酒啊!

  這一整點不就整多了嗎?

  也不知道哪句話,碰到誰的敏感神經了。

  桌子一掀,就打起來了。

  人家三兄弟是親手足,打著打著就成三打一了。

  這個姐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以一敵三,兩個小舅子的腿都被打骨折了。

  另外一個小舅子受傷比較輕,在家休養呢!

  他自己有一根肋骨被鐵鍬把,給懟骨折了。

  這醫院骨科這個月的業績,全靠他們兄弟撐著了。

  這幾個人每人一份紅燒肉白米飯。

  滿屋都是肉香,把王四柱給饞的直咽口水。

  「新來的,你們哪兒的呀?」

  這個連毛鬍子大漢是姐夫,吃完飯了,估計是閒的,就開始跟王四柱搭話了。

  「俺們是靠山屯大隊的。」王老四有點畏畏縮縮。

  「你們有病怎麼不去公社?還跑城裡來了?」

  「公社大夫說要給截肢,俺們想到城裡來碰碰運氣,結果城裡的大夫也治不好。」

  「有那麼嚴重嗎?還得截肢?

  那倆小子的腿都是我削的,養養就能好了。嗷!」

  「都給干醫院裡來了,瞅瞅把你能的?」

  健壯的婦女是他媳婦兒,手還在他大腿上扭著勁兒。

  「媳婦兒!疼!快鬆手。」

  健壯婦女白了他一眼,才收回了手。

  「你家老太太這是咋整的?這麼嚴重?」

  連毛鬍子大漢很好奇。

  「今天早上,天蒙蒙亮……」

  王老四就把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這裡有事兒啊!

  肯定是有人把你娘扛到墳圈子,然後又打斷她的腿。

  你們報公安了嗎?」